她对我实在好奇。
可就连出生合香世家,跟着名门大家学了这么多年合香的许明嫣也不过如此。
我又能制出什么样的香来?
但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这大典,总归还是要择个魁首的。”
我的香炉中飘出一缕烟。
极淡极薄,丝丝缕缕地升上去,像春日清晨田间地头那一层薄雾。
没有扑面而来的香气,只是静静地弥漫着,若有若无地拂过每个人的鼻尖。
太后按在额角的手忽然顿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鼻翼轻轻翕动,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
“这香……”
她闭目深吸了一口,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散了大半。
“这香清而不寡,凉而不寒,像初春的雨落进泥里,又像艾草烧过之后那一缕干净的余烬。哀家这头痛,闻了这一会儿,竟松快了大半。”
她陡然站起,惊讶看我,“这香,是你制的?”
“是!”
我笑着点头,“民女读过些许医书,制香时便总想着以药入香!”
“民女想着,太后娘娘平日里总会被后宫琐事烦扰,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偏头痛,如此以药制香,或许能缓解娘娘的头痛。”
太后赞赏点头,“好孩子,你有心了。”
刚才她虽坐在高台上,但台下之事她都看在眼中。
慕言那孩子虽脾气火爆,却向来知分寸。
这急得差点失了分寸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孩子,真不愧是慕言选中的丫头!
“好孩子,今日这闻香大典的魁首,非你莫属!”
此话一出台,下的观众都炸开了锅。
“果然是她!我就说那枚春意最浓的香就是她的手笔!”
“第五名?方才第一轮居然只给第五?礼部那些人的鼻子是摆设不成?”
“嘘!你小声些!”
许明嫣站在原地,面色从白到红,从红到紫。
她的香炉还冒着最后一缕残烟,浓艳得刺鼻,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自己的脸上。
“不可能……”
她喃喃开口,声音发颤,“她香料都湿了……她怎么可能……”
我拍了拍手中的香灰,站直身子,不紧不慢地对上她的目光。
“许小姐,忘了告诉你,艾草和薄荷,湿碾之后凉意更透,干桂泡水甜味更柔。你泼的那一壶水,省了我整整半炷香的功夫。多谢。”
许明嫣整个人僵在原地,凤钗歪了一截,嘴唇抖了又抖,终于挤出一句:“你……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
我歪了歪头,“故意让你泼湿我的香料?许小姐,这逻辑,你自己信么?”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方才那些拿团扇掩唇讥讽我的世家小姐们,此刻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再看我一眼。
高台之上,太后招了招手。
“周舒宁,你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