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对上许明嫣挑衅的目光,笑了。
她以为泼湿我的香料我就无法制香了吗?
恰恰相反,我今日要做的香,本身就需要把香料打湿,她这么做反而帮我节省了一道工序。
许明嫣站在香案后,目光却一直粘在我身上。
我知道,她等着看我出丑。
那便看看谁会出丑!
湿透的艾草被我拢进掌心,揉碎,挤出多余的汁液。
薄荷叶浸了水,反而泛出更清冽的凉意。
干桂泡开后,那一点甜润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比干用时更柔更透。
我笑了一声,将三味湿料按进石臼,开始捣。
“蠢货!”
许明嫣讥嘲地对我笑,“香料湿成这样了,不急着换新的香料,反而将它们弄成这幅恶心模样,真不愧是乡野村姑!”
我笑着看她,“那你便好好看着,你是如何输给我这个乡野村姑的!”
可她觉得我翻不起浪来了,投入到制香中。
紧张的气氛没影响到我,反而将旁边晋级的几位合香师急得满头大汗。
可他们越急越乱,香粉洒了满案。
许明嫣觉得没了威胁,又嘲笑我:“周姑娘的香料都湿成泥了,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别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我没抬头,只回了一句:“许小姐这么关心我做什么?你的香快糊了。”
她一愣,慌忙低头去看自己的香炉。
火候果然过了,炉壁烫得发红。
她赶紧撤火,脸上掠过一丝狼狈。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
我的香在最后一刻成型,品相并不好看。
还未送至太后面前,许明嫣就笑出了声,“你就拿这种东西和我比吗?”
“哈哈!做出这种东西的人赢了我师父?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我没有回应,只是望向高台,等待太后的反馈。
太后只随意的闻了下那三位参与者的香,便挥挥手让人拿走。
她看了看我的香,又看了看许明嫣的香,最后将目光停在那盘品相精美的香上。
嬷嬷点燃盘香,白烟升起,太后眼中泛起一抹明显的失望。
浓艳的沉香混着龙脑,裹着檀香扑面而来,算不上难闻,可这种浓香闻多了,总是会腻的。
更何况,随着年岁的增长,太后的偏头痛又严重了些,现下闻多了香,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太后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嬷嬷也失望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问太后,“这香……还点吗?”
她指着的是我的香。
太后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