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我次次名列前茅,默默拿遍所有荣誉。
想起我二十岁生辰那天,通红的脸颊,隐忍沉默的眼神。
那一巴掌,成了往后三年,夜夜纠缠他们的噩梦。
奶奶常常坐在我空荡的房间里发呆。
房间始终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模样。
她不敢动我的任何东西,生怕彻底断了念想。
“老建国,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无数个深夜,奶奶靠着爷爷低声呢喃。
“我当初为什么,非要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接林溪进门。”
“我为什么要打她那一巴掌。”
爷爷每每闻言,皆是沉默抽烟。
烟雾缭绕里,是说不尽的酸涩和悔恨。
他一辈子要强,从不认错。
可唯独对我,积攒了三年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别想了。”
他嗓音沙哑,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越对比,越后悔。
林溪不会贴心问候,不会温柔陪伴。
只会伸手要钱,只会无理取闹。
他们终于明白。
他们弄丢的,是世间唯一一个真心待他们、懂事孝顺的孩子。
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我走得决绝,不留余地。
三年里,他们试过无数方式找我。
托熟人打听,联系学校老师。
得到的永远是统一的答复。
学生隐私受保护,海外驻地禁止探视,禁止私自联系。
他们只能守着空荡荡的老宅,看着我每年两封冰冷的书信。
在无尽的思念和自责里,日渐憔悴衰老。
从前精神矍铄的两位老人,短短三年,白发丛生,步履蹒跚。
变故发生在第三年的深秋。
连日阴雨连绵,气温骤降。
老宅老旧潮湿,寒气入骨。
爷爷奶奶年事已高,身体本就大不如前。
加上三年心结郁结,终日郁郁寡欢。
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先是奶奶突发高血压晕厥在家。
紧接着爷爷操劳奔波,日夜忧心,诱发严重心梗。
两人双双紧急送医,直接住进了重症病房。
消息传开,亲戚们纷纷赶来医院探望。
围在病房门口议论纷纷。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说到底还是心里憋了事,念念那孩子走得太绝了。”
“林溪呢,二老住院,怎么不见她人影。”
提起林溪,所有人都面露无奈。
二老病倒后,唯一寄托希望的,就是悉心养大的林溪。
他们以为,三年疼爱付出,总能换来一点孝心。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爷爷奶奶住院的消息传来时。
林溪正在和朋友外出逛街游玩。
接到医院电话,她满脸不耐,语气敷衍。
“我知道了,我晚点过去。”
可这一晚点,就是整整两天。
她既不来医院陪护,也不主动询问病情。
手机常年静音,吃喝玩乐照常不误。
病房里,奶奶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