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崔家是在入秋之后彻底败下来的。

起初只是门庭冷落,后来连下人也开始陆续走了。

我听青梧说,崔家账房先跑了一个,管采买的又跑了一个,理由是欠了三个月的月钱没发。

崔衍之想再招,可都城里的牙行一听是崔家来要人,纷纷摆手说手头没合适的。

从前崔家每逢十五都在正厅摆家宴,旁支族老、姻亲故旧挤满两桌。

可这年中秋,据说正厅只点了一盏灯,桌上就坐了两个人。

婆母在上首,崔衍之在下首,对着一桌子菜,谁都没动几筷子。

崔衍之在工部的差事还在,可日子并不好过。从前他上朝时总有同僚与他并肩走,如今他进了宫门,身边三步之内都是空的。

有一回散朝,他迎面碰上当初那御史,对面隔着老远就绕了道,连招呼都没打。

崔玉瑶被送去了乡下的庄子上,对外说的是调养身子。

可都城里的夫人们私下传,那小姑子是被她亲哥哥连夜送走的,走的时候哭了一路,庄子上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给她留。

婆母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宅子,从前天天有夫人登门喝茶,如今连请帖都递不出去了。

有回她打发人去请一位从前常来往的侯府夫人赏菊,对方回了三个字:身子乏。

最让我意外的是崔衍之主动找过我一次。

不是上门,是趁我铺子打烊的时候,让人递了一封信进来。

信上字迹潦草,说他母亲病了,想见我一面,求我过去看看。

我把信纸叠好,压在账本底下,没回。

青梧问我要不要看一眼,我说不必了。

过了几天,我又听人说,崔衍之把城东那间铺子卖了。

那是他母亲嫁妆里的陪嫁产业,从前老太太攥得死紧,碰都不让人碰。

如今连这个都出手了,想来日子是真撑不住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笔尖在纸上划过去,写下这个月的盈余。

又开了一家新铺子,雇了六个伙计,门口人来人往,门槛都快被踩薄了。

青梧端了茶过来,搁在我手边。

“夫人,听说崔家正门已经落了锁,只留了侧门进出。”

我嗯了一声,把笔搁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窗外的日头落了一半,把铺子门口的青石板晒成暖黄色。

几个买完绸缎的妇人说笑着走出去,手里拎着新裁的料子,裙摆扫过门槛,轻快地拐进了巷子口。

我没再问崔家的事。

婆婆媳妇小姑19  婆婆小姑子是奇葩  婆母是啥意思  婆婆媳妇小姑第几集生孩子  婆母怎么称呼  媳妇婆婆小姑  婆婆媳妇小姑牛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