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去了镇上核实。
院子里的人还没散。
刚才嚷得最凶的大嫂，此刻也闭了嘴。
周佳佳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忽然冲我喊：
“就算我不是你们拐来的，那也是你们害我在这里过了十八年！”
“如果当年你们不抱走我，说不定我亲生父母早就回去找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狠狠扎进我和丈夫心里。
健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却忽然不疼了。
人心疼到极处，反而只剩一片麻木。
没多久，警察带着民政办的人回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米色风衣，头发烫得精致。
男人夹着皮包，皮鞋擦得锃亮。
那一刻，我看见周佳佳眼里亮了一下。
那种亮我很熟悉。
小时候她看见橱窗里的新书包时，是这种眼神。
初中她看见同学妈妈穿着高跟鞋来接人时，也是这种眼神。
她一直想要一个体面的家。
想要一个说出去不丢人的父亲，想要一个穿得干干净净、能坐在家长会第一排的母亲。
现在，那对人就站在她面前。
这时警察看向那对夫妻：
“经过信息比对，周佳佳很可能是你们当年遗弃的女婴。”
“相关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先是后退半步，随后立刻摆手：
“警察同志，你们弄错了吧？我们当年孩子夭折了。”
男人也皱眉：
“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可他们和周佳佳相似的眉眼当场揭穿了他们的谎言。
周佳佳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
“你们是我亲生爸妈吗？”
女人本来还想否认，可旁边有人小声说：
“这丫头高考七百多分呢，县里都传开了。”
“健军这两口子算是给别人养孩子了。”
“这俩人真是白捡了一个便宜，七百多分，得奖个几十万吧！”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上下打量周佳佳。
随后给女人一个眼神，她立刻扑到周佳佳面前。
“我的女儿啊！”
“妈找你找得好苦啊！”
周佳佳随即哭着扑进她怀里。
“妈！你们真的是我爸妈！”
这一声声爸妈喊得又急又委屈。
我站在旁边，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
十八年。
她很少这样扑进我怀里哭。
女人抱着她，眼泪掉得又快又好看。
可她的手，却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胳膊。
男人立刻问警察：
“那她现在户口、学籍，还有高考奖金这些，是不是都得转回我们家？”
院子里一瞬安静下来。
周佳佳还埋在女人怀里，没听清似的。
我却听清了。
也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