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院子里寂静一片。
周佳佳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旧包裹。
我先拿出那件小包被。
又拿出那张泛黄的救助记录。
我把纸递给警察,声音很轻:
“这是十八年前镇派出所和民政办一起开的证明。”
“那年腊月二十八,健军去镇上卖柴,回来路过老汽车站,听见垃圾桶旁边有孩子哭。”
健军站在旁边,嘴唇抖得厉害:
“我扒开纸箱一看,就那么小一团,脸冻得发紫,身上只裹着这条包被。”
“她连哭都没劲了。”
他说着,眼泪砸下来。
我看着周佳佳。
她脸上的愤怒僵住了一瞬,可很快又被怀疑盖过去。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编的?”
我没说话,只把旧报纸展开。
上面有一条小小的寻亲启事。
那是我和健军登的。
我们抱着她去医院,医生说再晚一点孩子就没了。
住院三天,医药费花光了我们过年买种子的钱。
可办手续的人说,孩子来历不明,不能随便养。
于是我们报了警,登了寻亲启事,等了整整三个月。
那三个月,我每天抱着她去镇口坐一会儿。
我怕她亲生父母找不到。
可没有人来。
警察看完那几张纸,又看向我:
“这些材料我们会核实。”
我点点头:
“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怕查。”
周佳佳却突然尖声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她,眼里只剩下失望:
“因为我怕你知道自己被丢下,会难过。”
“我怕你觉得没人要。”
“我怕你小小年纪心里长刺,所以我和你爸瞒着你。”
周佳佳眼圈红了,却还咬着牙:
“那也是骗!”
我点头:
“是我错了。”
她像终于抓住我的把柄,眼里又有了恨意。
可我看着她,只觉得累:
“所以我刚才让你签了断亲协议。”
“从现在起,你不用再认我这个骗子妈。”
“我也不用再拿这十八年的疼,去求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