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客厅里灯全亮着，晃得我眼睛疼。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全是我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番茄牛腩，正中间还有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
我妈把碗筷摆好，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佳佳饿了吧？快来吃。"
我站在玄关没动，鞋都没换，盯着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菜。
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味混着甜腻的奶油香，熏得我胃里翻腾。
"我不饿。"
"先坐。"我爸拉开椅子，"爸妈忙活了一晚上，你好歹吃两口。"
我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酱汁咸得发苦，边缘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
我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一口没动。
"我吃好了。"
"就吃这么点？"我妈皱眉，凑过来看我碗里，"不合口味？"
"没有，就是没胃口，想休息。"
我站起来往房间走，步子迈得很快。
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垃圾桶里堆满了东西。
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塞了大半桶。
我停下来，蹲下身，伸手从垃圾袋里捞出一个白色的药瓶。
标签上印着三个字：安眠药。
又捞一个，棕色的瓶子，还是安眠药。
第三个、第四个，全是安眠药。
七八个瓶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垃圾袋里，有的还剩下半瓶药片。
我手上的瓶子没拿稳，掉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佳佳？"
我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吓人。
"你不是说去睡觉吗？"
我猛地回头。
她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我，半边脸被灯光照得惨白，另半边隐在暗处。
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却没有光。
"我……洗个手。"
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在手指上，冰凉刺骨。
我妈没有动，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我。
水流了十几秒，我关上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几秒钟后，我爸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电话，警局打来的。"
我妈接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像含在喉咙里：
"什么？不见了？"
我听见了。
我转身快步走回房间，反手把门锁上，锁扣咔嗒一声落了。
背靠着门板，我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跑了八百米。
然后我看见了书桌。
那只银白色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正中央。
屏幕亮着，幽幽的白光照在桌面上。
我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的温度跟室温一样凉。
有一条未读消息。
匿名用户："你爸妈不是人。"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对面很快回了："打开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