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嘈杂的院子一片死寂。
那些看热闹的合香师和下人脸上僵硬着讥嘲与惊愕。
秦老夫人率先回神,惊喜地握紧了我的双手。
她看了眼房间,又克制地压低声音:“你竟真让慕言睡着了!”
“可你不是说那香是清浊的?难不成慕言根本不需要什么安神香?”
一众合香师连带着太医院的院正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期待着我的回答。
我笑了声,一边往合香室走,一边解释:“那香是清浊的,却不只是清浊的。”
“民女先前听说老夫人近几月没少为大人请合香师制香,便猜到了大人房间中的香味会很复杂,若不先将这些香味清去,安神香恐难有作用。”
嬷嬷恍然大悟,“所以你开窗也是为了将那香味散出去?”
我点头,“那屋子闷了数月,药味、汗味、香灰味全搅在一起,像一锅糊了的粥。便是往糊粥里倒再好的高汤,它还是糊的,得先把锅刷干净!”
身后一位胖合香师忍不住质疑:“我闻过了你的香,你仅用了艾草、苍术、白芷等几味不值钱的香料,你说清浊我信,可让大人入眠……绝无可能!”
其他几位合香师点头附和,“我从未听闻清浊香有安眠之效,能让人入眠!”
我笑了,转身看他们。
“你们可曾想过,一个人泡在浓香环境中,数月未入眠,他的鼻子会如何?”
“他会闻什么都呛、闻什么都腻、闻什么都觉得烦!”
“你们那些龙涎香、沉水香、安息香,是好东西,可他闻不到好!”
“他只能闻到‘又来了’、‘又不对’、‘又是那些没用的东西’,烦上加烦,更难入眠!”
合香师和太医的神色呆滞了。
他们心中只有让首辅入眠带来的声名与利益,而忽视了首辅的感受。
也有人无法接受现实。
“可你制的不过是清浊香!首辅大人便是闻得进去,又凭什么入眠?”
我推开合香室的门,笑了。
“我从未说过,那只是清浊香。”
“那香的前半截确为清浊香,可后半截,却是我精心调制的清新型安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