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态度也在变。
起初他们还会劝我:"小舟这回是真知道错了,给个台阶下呗。”
可当沈慕舟第五次把亲戚家滞销的水果全部买空、替我爸还了上周进货暂欠的那笔两万块的账时,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嗓子说:"妍妍,别心软。他想还就让他还。”
“咱们不拦着,但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咱家不欠他的,他那点钱都不值你过去一心扑在他身上的短短一年。”
我爸叼着烟蹲在超市门口,看沈慕舟把剩下的礼盒往自己车上搬,吐出烟圈冲我摆了摆手。
“闺女,甭管他。你的日子你自己拿主意,爸给你兜底。”
他搬了十天的货,送了十天的饭。
第十一天,沈慕舟站在花店门口,刘海有些长,风一吹就挡眼睛。
他看着我,声音像是压了又压才放出来。
“妍妍,以前每次路过花店,我从来没进去给你买过一枝花。”
“我好像比以前更懂了怎么去爱你,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吗?我愿意重新追你,你一天不答应,就十天。”
“十天不行就一年,两年,哪怕十年,只要你还愿意接纳我,我就一直一直等下去。”
我放下手里的剪刀,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后来他改成每周来两次。
搬完货就走,不说话,不留饭。
偶尔蹲在河对面抽一根烟,远远看我架着画板画门口那株月季,烟抽完了就摁灭,起身离开。
我爸有次叼着烟蹲在门口看了半天,吐了口烟圈嘟囔。
“这小子,以前让他陪我去银行取个钱他都嫌热,嫌麻烦,现在天天来搬水桶,倒是啥也不嫌了。”
我妈没说别的,只是把沈慕舟带来给我的冬瓜排骨汤倒进自己碗里喝了,把空保温桶搁在门口,让他自己取走。
我没心软。
是,他做了很多从前绝不会做的事。
但有些事,做再多也晚了。
他让我爸妈在酒店门口被人喊老东西的时候,没有站出来。
他把我亲手挑的礼物递到别人手里的时候,没有犹豫。
他明知道面里有让我把过敏的东西,口袋里揣着药,却还是让苏卿卿把面端到了我爸跟前。
有些事可以道歉,但也不是道歉就能翻篇的。
我继续插我的花。
他继续搬他的水。
日子就这样过着,谁也没再提离婚协议的事。
只是我去法院领那张纸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他蹲在台阶上抽烟,烟灰落了一地。
他抬头看着我,没说话,把烟掐了,站起来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