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地听他说完。
“不好。”
我抬头看他,“我没办法跟一个用我爸命打赌的人过一辈子。”
“沈慕舟,你的那些没边界感的行为,一点一点让我想通了,我们的确不合适。"
他眉头拧起来。
“哪里不合适?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
“这些年我忍了太多,让了太多,我不想余生都这样过。"
我深吸一口气。
“更不想让我爸妈在你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他们养了我一辈子,本来该被我捧着敬着。”
“可因为你,他们永远小心翼翼、卑微讨好。”
“你永远从骨子里瞧不起他们。你在我爸妈面前,对一个下属的爸妈都比对他们好的时候,就注定我们这辈子走不到最后了。”
“麻烦你别再来了。”
我转身往回走。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
我一步都没停。
风把他最后那句“许妍你给我站住”吹散在河面上,我没回头。
沈慕舟没再来酒楼。
但他也没走。
第二天早上我开门营业,隔壁超市门口蹲着一个人。
他正把我爸刚到的几箱矿泉水往店里搬。
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指节上蹭了灰,后颈晒得发红。
我爸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小舟你别搬了,这沉,让工人来就行……”
“没事爸,我来。”
他叫了声爸。
我爸愣了一瞬,扭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接那个眼神,转身回店里插花。
第三天,花店门口多了一套户外藤椅,我妈喜欢的那个颜色。
他扶着椅背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终于对准了太阳晒过来的方向。
我妈嗑着瓜子远远看着,想开口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小声嘟囔。
“买都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第四天,他提着保温桶站在花店门口,说自己在酒店后厨学的冬瓜排骨汤,保温桶上贴了个便签。
“妈说你嗓子不舒服,趁热喝。”
我拎起保温桶,连桶带汤一起递还给他:“我不喝。你走吧。”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便签,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换做以前我想都不敢想,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最厌恶社交的人,有一天竟会做这些事。
但现在他做了,我却只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