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我手臂牢牢揽住尚且委屈的林湾,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半边坍塌的土屋立在荒草里,旁边的水塘死气沉沉,水面上还浮着一层墨绿色的脏污。
望着眼前这些破落的景象,林湾忍不住抱怨,“你大伯一家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你爹娘留下的家产,他们仗着长辈身份全部霸占,就给你留这堆破烂,简直欺人太甚!往后我们守着这破屋烂塘,日子可怎么熬啊”
听着她软糯的控诉,我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他们都看我笑话,唯独她真心为我不平,陪我守着这旁人眼中的烂摊子。
我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轻声安慰,“用不了多久,我定会让你过上旁人羡慕的好日子。”
林湾抬着通红的眼眸,望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你又说大话。良田大宅全没了,只剩这荒芜烂塘,怎么变好啊。”
“方才那么好的条件摆在眼前,但凡你争上几句,咱们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旁人分家都是往怀里捞好处,也就你傻乎乎主动往外让家底。”
“往后天天守着臭水塘,怕是连饱腹的粗粮都没得着落。”
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思绪瞬间飘回七岁那年。
那次我贪玩,一个人跑到烂水塘边。
厚厚的淤泥被大雨硬生生冲走,黝黑的塘底竟透出一层暗光,隐秘又诡异。
我好奇凑近,才发现裂缝之下,竟藏着一条暗道。
小心翼翼走入,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入眼是一片细沙地,旁还连着开阔的活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与外面浑浊发臭的烂塘判若两个世界。
更惊人的是,整片沙地之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鲍鱼和膏蟹。
个个膏满肉肥,鲜活至极。
我心头巨震,刚伸手想要触碰就近的一只大膏蟹,远处便传来母亲焦急又温柔的呼喊声,我只好匆匆转身离开。
思绪回笼,我攥紧怀里的地契和媳妇,心底隐隐激动。
这些年我寄人篱下,一举一动都被大伯一家紧盯。
没正式分家前,哪怕是口烂塘,我也没有一点处置权,空握秘密却寸步难行。
如今大伯主动把烂塘划到我名下,于旁人是烫手累赘,于我却是求之不得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