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伯母顺势快步上前,从村长手里拿过地契,往我怀里塞,“小凡啊,婶知道你心气高。可做人得凭良心,你爹娘走得早,要不是我们夫妻俩可怜你,把你接在身边养着,这些年,你早就饿死在外头了。”
“我们是真心把你当自家孩子疼,如今分家也给你分了落脚的地方。你可不能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寒了长辈的心啊。不然传出去,旁人会说你忘恩负义的呀!”
听到这番话,我都要为她的伟大鼓掌了。
真心把我当自家孩子疼?
是指啃他们剩下的冷菜剩饭?还是指我包揽家里所有种地挑粪、喂猪砍柴的脏活累活?”
众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看戏的意味。
可我心里却在发笑,开始期待日后,这群井底之蛙悔青肠子的模样。
没等大伯母继续说教,我抬眼,语气淡然却无比坚定,“我可以不争良田、不争老宅,但分家文书必须落得干净。为免日后有人反悔扯皮,今日这张水塘地契,大伯、大伯母、堂哥,还有村长,全都一并按上手印作证。”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纷纷愣住。
“我的妈呀!陈凡这孩子怕不是被吓傻了?放着现成的良田大宅不要,居然真收了那破水塘?”
“这也太糊涂了!那烂水塘百年没人能用,根本就是块废地,拿了等于分家净身出户!好好的家底全让大伯家占尽了!”
“本来大家还以为他要争一争、讨个公道,没想到直接认栽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怜他媳妇了,跟着他白白受委屈,这下以后日子可怎么过,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站在我身侧的媳妇林湾,死死攥住我的衣袖,又急又憋屈地道,“你是不是傻了啊!那是全村人人嫌弃的烂水塘!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废地啊!良田老宅都是咱们该得的,凭什么白白让出去!”
我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掌心稳稳按住她颤抖的肩背。
一旁的堂哥,只当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阴阳怪气的接话,“哎哟,还是我弟有自知之明啊。不过要我说啊,压根没必要按手印。就这没人要的烂水塘,只有你配得上啦!”
大伯也顺势开口,只是脸上的嘲讽怎么也掩盖不住,“既然你非要讲究这份体面,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也顺着你。”
几人都笃定我吃了天大的亏,半点不犹豫地,在文书空白处按下手印。
我拿起这份按满所有人手印的地契,抬眼环视全场,“今日所有乡亲作证,手印为凭,文书为证。村南水塘自此归我陈凡独有,完完全全属于我,任何人往后不得扯皮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