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裤子已经被泥水浸透了,沉甸甸地坠着。

徐雅雅走出去,一会儿抱着一套叠好的衣服进来,放在床上:

"先换这个,尺码不一定合,凑合穿。"

是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还有一条裤子。

穿好衣服后,我妈看着我,又开始掉眼泪:"委屈了。"

"没有,"我摇摇头,"比西装舒服多了。"

晚饭是徐雅雅做的。

桌子上全部都是我爱吃的菜。

徐雅雅总是这样,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徐雅雅是我在出入职场时认识的第一个贵人。

我第一个合作项目的对象,就是徐雅雅公司。

那晚我一口气下九杯白酒时,她在现场。

她是唯一一个心疼我的人。

酒局结束后,徐雅雅扣住我肩膀把我带上了车。

这一晚我是在旁边酒店里睡的,她怕我出事找了私人医生看护了我一整晚。

这天后,徐雅雅问过我,要不要去她的公司,给我的待遇会比陆浅浅好十倍。

我那时候满眼只有陆浅浅,拒绝了。

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

晚饭后,徐雅雅把我带去了主卧。

对啊,我已经答应她改嫁了,睡一个房间又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没有,徐雅雅把主卧留给了我:“睡吧,我就在隔壁。”

这句话出口,我有些发愣。

徐雅雅转身朝着外面走,踏出主卧前她又定住了脚:"周程,你只是把力气用错了地方。"

"爱一个人会让人看不见很多东西,这不是蠢,这是人之常情。"

我盯着桌面,鼻腔里忽然一阵酸涩。

我以为我今天已经哭干净了,但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热起来。

我偏过头,不想让她看见。

徐雅雅走的时候带住了主卧的门:"哭吧,没人看。"

我扯了扯嘴角,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七年,我一直以为我攒够了。

攒够了她要的东西,攒够了她希望我有的模样,攒够了足够她对我死心塌地的理由。

可现在我才看清,这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一滴,两滴,打在枕头上,晕开一个小圆圈。

第二天,我和徐雅雅去领了结婚证。

两个红色的小本本攥在手里,我昨晚的心情已经淡了很多。

“婚礼下周举行,我都联系好了,你有什意见可以随时说给我听。”

徐雅雅坐在驾驶位上,等红绿灯的间隙,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下意识的僵住,她立刻松开:

“还不习惯我?”

我没否认,身边待了七年的人突然换了人,确实不习惯。

徐雅雅松开手:“习惯了跟我说,我等你。”

我轻轻“嗯”了一声。

一周后就是我们的婚礼。

婚礼当天,我没想过陆浅浅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