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车窗外,泥石流裹挟着山石,轰然漫过了那道被砸烂的后墙。

我回过头,看着我住了二十几年的家在泥浪里消失,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上不来,也下不去。

徐雅雅没说话,只是将车速压得很稳。

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悄悄盖在我攥着的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旁边。

我妈坐在后座,一直在哭,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我听见。

我爸没哭,他坐得很直。

只是手心里还攥着那沓被陆浅浅摔在脸上的钱,一张一张,皱得不成样子。

我偏过头,闭上眼睛。

手指的痛意一阵一阵涌上来,但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掏走了,连个窟窿都没留下,就这样空着。

车开了很久,我不知道开到哪里,也没问。

直到车停下来,徐雅雅才开口:"到了。"

我睁眼,是一栋我没见过的楼。

不算高,外墙爬着常青藤,楼下的院子里种着两棵香樟树,这会儿雨打在叶子上,声音细碎。

"我在京郊的别院,暂时先住这里。"她侧过脸来看我,"我叫的医生快到了,你再等等。"

我低头看了眼手,四根手指肿得厉害。

骨节处的皮已经破了,血凝在伤口边缘,被雨水冲淡,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吓人。

"先让我爸妈进去歇着。"我说。

徐雅雅点点头,下车,替我妈撑伞,又回来扶我爸。

我爸下车前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我跟在最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拉黑陆浅浅之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下面显示着已送达。

我将手机揣进口袋,抬脚走进院子。

医生来得很快,是徐雅雅叫来的私人大夫。

看见我的手,医生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

医生先给我的手上药,再夹板固定。

上药的时候很疼,我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我妈在旁边牵着我另一只手,心疼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爸脸色凝重,他没再看,转身别过了脸。

徐雅雅站在门边,从外面看着我没说一句话。

处理完,医生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收拾东西起身。

就连医生走之前都不忍可怜的看我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我妈擦干眼泪,可身子还在止不住的颤。

"妈,"我低声说,"别哭了,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她哽咽着,"今天明明是你大喜的日子…"

我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婚礼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