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州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病成这样,我走什么走?”
他把粥碗放下,神色坦然。
“程曦,你少阴阳怪气的。”
“若绵是你闺蜜,她烧到三十九度,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烧死在屋里吗?”
我看着那碗熬得软烂的皮蛋瘦肉粥。
米粒开了花。
这是我花了半个月,试了无数次才写在便签上教会他的做法。
因为他说北城的粥都不对胃口。
他用我教他的方法,去照顾别的女人。
“我半个月前也烧到三十九度,你让我自己点个外卖。”
谢淮州眼神滞了一瞬。
“你不是自己扛过来了吗?”
“若绵跟你不一样,她比不得你独立,你连你闺蜜的醋都要吃?”
我突然觉得当初发消息向他求助的自己很可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松了口气,一脸宽慰,“笑了,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
“我已经申请调回南城,不会再跟你分开,你也算得偿所愿,若绵刚才说想吃唐记的小蛋糕,你去西街买一下。”
我转身出了门。
手机震了一下。
“程小姐,您喜欢的那款婚纱已经到货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呢?”
“不用,退了吧。”
我曾以为异地恋是一场漫长的排队,只要我守着右手边的空位一直等,总能等到他落座。
现在才知道,八百公里的高铁只要八个半小时,他不是回不来,只是终点站早就改签了。
再等下去就没有意义了。
我没去买蛋糕,独自回到家收拾东西。
把洗漱台上的牙刷,深灰色毛巾,和漱口杯,全扔进了垃圾桶。
不管搬去哪个房子,家里永远会备齐双份的日用品。
我总以为他会突然出现在南城,给我一个惊喜。
所以固执地为他留了一半的空位。
现在他回来了,惊喜却不是给我的。
谢淮州一夜未归,顾若绵发了条朋友圈。
【病号的特权,就是能让人陪着看凌晨两点的电影。】
配图是投影仪的画面,还有男人专注又温柔的侧脸。
电影是我想看的那部,跟谢淮州提过无数遍,他都说没意思。
我给她点了一个赞。
三分钟后,谢淮州的消息弹了出来。
【收拾一下下楼,今天奶奶八十大寿,我顺路接你回老宅。】
按照原计划,今天也是我们在亲戚面前正式宣布订婚的日子。
下楼时,顾若绵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
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谢淮州公寓的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我亲手编的平安结,结上沾到了咖啡渍。
她转头对我笑了笑,“曦曦,你不会介意我蹭个车吧?”
谢淮州在车内放了一首顾若绵喜欢的法文歌。
“若绵刚退烧,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顺便带她去老家散散心。”
“而且她大病初愈,身体虚。”
“你坐后面。”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谢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