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闻言,双目瞠大。
你,你竟敢如此辱我!
我本想解释一二,却在下一刻对上了那冰冷眼神,瞬间兴致索然。
我辱你了,又如何?
说罢,我不顾对方可怖的脸色,用棉布层层裹住那条肿胀的伤腿,唇角勾起,一脸无谓:你要如那宦人一般,也将我一刀枭首?
……
牙床罗帐中,此人面容如雪,乌发碧眼,脸畔沾了点点鲜红血渍,越发衬得肤色透白,瞳色殊异。
近距离观摩如此美色,颇有些惊心动魄。
我渐渐不敢看他,只含糊道:那死法倒是痛快,我等着你,可别叫我等太久。
说不得没多久,我已死在那文昭县主手裏了!
这么想着,我愈发心灰意冷。
眼见天色渐黑,我提着斧子去到院外的小河畔。
正埋头斫着树皮,只见不远处吹吹打打,乐声嘹亮,却是行来了一列蜿蜒奇长的迎亲队伍,走了许久都没走完。
再看那两旁头戴红花,身穿红袍的少年郎君,竟然足有数十人之多!
听说今日城西发嫁的女郎足有百人,连未及笄的都配出去了!
唉,能嫁出去便算好的了!
此刻道旁树下,挤挤挨挨站满了看热闹的庶人,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便也压低了声音絮絮议论。
圣人年已古稀,怎会忽然又要选秀女入宫?莫非是那西贵妃容光不再了?
喝!怎么会!那可是我大邺第一美人!
不过我听人说,圣人南下,一路上不耐颠簸,情况早不妙了……
然而他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妇人一掌拍在头上,灰溜溜地闭了嘴。
我站在人群中听了一耳朵,见天色渐渐黑沈,便匆匆归宅。
今日收获颇丰,我将斫下的柳树皮细细洗凈,放到锅裏熬煮,直到一大锅水熬成浅浅一汪汁,才用小碗盛了,使阿二端到屋裏去。
孰料不到一息,阿二便将那碗灰绿色汤水原样端了出来,脸色青白,唇皮哆嗦:女郎,我,我能不送吗?
怎么?
他说敢过去就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