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七窍流血,一个接一个窒息死去。
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呼吸到的不再是空气,只有土,进入鼻子,进入咽喉,没法儿喘气,只能拼命的咳嗽。
炸弹,航弹,把这片美丽的乡村变成了不毛之地。
一场及时来临的雨浇灭了不休不熄的大火。
哗啦啦一阵碎砖落地响,从裏面伸出一只细长的手,黑暗的残墻下腾起一阵呛人的尘土。郁植初剧烈地咳嗽着,她咳嗽的特别厉害,像是要把两边的肺都咳出来一样,咳的额角青筋绽露,喉间痒不可耐。
郁植初看了看身下的孩子,眼睛正滴溜溜的看着她,安然无恙。
她笑了一下,爬出墻角,全身没有不疼的地方,稍一牵扯便让她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雨丝伴着冷风砸在她脸上,很快把全身浇个湿透,灰尘污水顺着她的头顶和肩头往下滑。
她贪婪的喘息着,从来没有那一刻让她如此觉得,能活着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才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现在彻底能感同身受了,因为她完完全全的当了一回东国人。
蒲焰腾找到郁植初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面——一名身穿罩袍的妇女跪在地上,虔诚的亲吻她的手背。
几声闷雷作响,好似他的心也跟着雷一起鼓动。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不张扬,不热烈,口吐锋利,甚至有点阴郁,活得就像月亮的阴暗面。但却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实现的愿望,即使胆怯愚行,也愿意付出一辈子。这种人的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坚信良知和信念的力量。
锋利不见得就一定是歹意,阴郁或许是沈寂的温柔。
第章
村庄裏能活下来的人所剩无几,皆被zhengfu军归置去了难民营,正好是郁植初义务帮忙的那个。她安排好那些难民后,又去红十字办公室填好资料,等忙完出来后看见蒲焰腾还坐在外面,背抵着墻,就那么睡着了。
郁植初定定的看了几眼,走到他身旁用手指戳了戳他,见他睁开眼,睡眼朦胧,劝道:“别在这儿睡,小心感冒了,我让别人送你回营地。”
她走出几步,发现他也站起身来迈开步子:“你跟着我干什么?”
“跟你回家啊,我还没吃饭呢!我不管,你得解决我这个问题。”蒲焰腾认真的回答,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没睡醒,声音有些沙哑,一双眼睛血丝密布。
郁植初扬着眉毛说道:“炊事班关门了是吧?”
一听这话,蒲焰腾又来劲了:“从这裏回营地还要好久呢,万一路上再遇到反对派,武装分子什么的……也行吧。毕竟饿着肚子战斗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郁植初挑了下眉梢,没说话,明知道他在胡搅蛮缠,还是忍不住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