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下来不久后，林乐给我转了一条新闻链接。
本地法院公众号发的，标题写着：
“某公司前高管职务侵占案资产处置公告”。
点进去是一份拍卖清单。
蒋大伟名下那套学区房、那辆宝马、两张银行卡里的余额，全在上面。
评估报告写着“尚欠银行贷款及违约金约两百一十万”。
“你记得他之前开的那个皮包公司吗？”
“法人是他老婆，注册资金全是从银行贷款凑的。”
“现在公司被注销，贷款还不上，房子肯定保不住。”
王国田的判决比蒋大伟晚一周。
职务侵占从犯，伪造商业文件，判了两年缓刑。
孙律师说他退赃积极。
在庭审时供述了蒋大伟全部犯罪事实，属于认罪认罚从宽处理。
“不过他在行业里彻底完了。”
孙律师说：“正规公司没人敢用他。”
"唐丽娜呢？"
“行政处罚，罚款加退赔。”
“她之前替蒋大伟做的假账金额不小，工作是不用想了。”
“昨天她直播还说想转行做自媒体，评论都在骂她，一句好话没有。”
周五下午，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语气一看就知道是谁。
“潇潇，我资产都被拍卖了，爸妈住在出租屋。”
“他们买药的钱都凑不上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想起了那张纸被拍在桌上的画面。
然后是他说”你被开除了”时的表情。
再然后是他对着镜头造黄谣的声音。
我把那个号拖进了黑名单。
林乐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个大箱子。
“潇潇姐！刚到的，说是庆祝你新的大单子！”
她把箱子放桌上打开，里面全是奶茶、小蛋糕和几束向日葵。
张悦也来了，看了看：
“你现在这办公室，比蒋大伟在的时候热闹多了。”
我笑了笑：
“那你要常来坐坐。”
张悦靠在桌边：
“其实，当初你被开除那天，我就在人事部。”
“蒋大伟打电话让我把你的档案标成’劝退离职’，我没改。但我也没敢帮你。”
"你怨过我吗？"
我摇摇头：
“怎么会。那时候你保不住任何人。”
“但你后来给了我那份协议。”
“所以，今天庆功宴，一起去。”
下班的时候，整个销售部都没走。
商量着怎么庆祝。
我不是第一次拿大单子，但是在以前，蒋大伟最多说一句下次继续努力。
关了手机，走进那片笑声里。
窗外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夕阳温柔的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那张纸没人再提了，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它换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