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忏悔。
法医听闻了始末，冷冷地补充：
“死者生前因高温患有严重的热射病。”
“如果能及时补充盐水，或者尽早送医，根本不会死。”
顾雨婷听到盐水两个字，死死盯着躲在门外的林阿舟。
那天中午，全队唯一的一瓶淡盐水，本来在我手里。
是林阿舟说自己头晕恶心。
顾雨婷二话不说，抢走了我的盐水递给他。
林阿舟触碰到顾雨婷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雨婷，你别这么看我……”
“我当时也不知道韩川病得那么重啊。”
“而且我也中暑了，我脚还受伤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过来。
“林阿舟是哪位？”
林阿舟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我是。”
护士翻开病历本看了看。
“你今天来复查脚上的水泡？”
“主治医生看过了，你的脚一点事都没有。”
“那种连皮都没破的小水泡，贴个创可贴半天就好了。”
“你不仅没有发炎，也没有任何中暑的迹象。”
护士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扫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你们那天急救个什么劲。”
顾雨婷瞬间什么都懂了。
她冲过去，一把揪住林阿舟的衣领。
“你根本没受伤？”
“你没有中暑，脚也没事！”
林阿舟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死死掰着顾雨婷的手指。
“雨婷……放手……”
顾雨婷疯狂地把他推倒在地。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你装病，淡盐水就是他的！”
“如果不是你一直说他在装死，我也不会丢下他不管！”
林阿舟瘫坐在地上，越说越疯狂。
“不是我！是你说他平时体质好，不用管他的！”
“是你切断了他的求救信号！”
“是你在看到他尸体的时候，还骂他恶心！”
顾雨婷被说得往后退了两步，崩溃地捂住头。
“对，是我。”
“是我杀了他。”
大飞愤怒地冲过来，一脚踹在林阿舟的肩膀上。
“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你故意在网上发帖子带节奏，让我们所有人都去骂韩川！”
“你踩着死人的骨血装可怜，你简直不是人！”
阿城也掏出手机。
“我要把真相发到网上，我要告诉所有人你的真面目！”
林阿舟急得扑过去抢手机。
“不能发！发了我们全完了！”
“那天撒谎骗救援队，你们也有份！”
“你们难道想跟着一起身败名裂吗？”
几个人在太平间门外撕打成一团。
我漂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们互相拉扯殴打。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在为我伤心。
他们只是在害怕。
害怕承担害死我的责任。
很快，县医院的保安赶来，把他们全部分开。
顾雨婷十分呆滞地瘫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突然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自己巴掌。
“韩川，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