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办了出院。
这几天里,陆沉每天都来看我,但是没有一次能进门。
许昭的巴掌扇到了他脸上,他也是叹口气转身离开。
陆沉回头看见我,语气缓了些。
“回来了?”
我没答,进卧室拿护照。
他跟在我身后。
“我听医生说,你身体恢复得还行。”
“等我下个月休假,陪你去北边拍海冰。”
我把护照放进包里。
“不用。”
陆沉放低声音,底下头拉住我的手。
这是他一贯伏低的态度。
“温栀,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但是你能不能撤回对若薇的举报。”
“她还小,要是背上处分,以后都完了……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
我笑了一声。
“看在你的面上,你有什么面?”
“陆沉,我只问你,这么多年,你对我,对我妈,有没有过没有尽全力的时候?”
陆沉松开我的手,整个人往后倒去,哐当一下,坐到地板上。
我不放弃。
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泪水夺眶而出。
“陆沉,我妈的葬礼上,你哭得很伤心,我想问问,到底是真的伤心还是愧疚?”
他被我逼到绝境,爬起来跑了。
“你心情不好,你好好休息,今晚我要值班,我先回去,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在谈。”
门被摔上。
我嗤笑出声。
陆沉。
如今的你,丢了最让我心动的勇气和骨气。
我走到床头,把三份文件摆整齐。
第一份,陆沉亲手签过的离婚协议。
第二份,终止妊娠手术记录。
第三份,岛上医院抢救记录复印件。
离开前,我把备用钥匙放在玄关。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发来消息。
【我们不能活在过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至于林若薇,只要你不针对她,以后,我会离她远一点。】
我拔掉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去个屁的,跟你的若薇过去吧。
傍晚,陆沉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回家。
“温栀。”
没有人应。
他走进暗房,里面空了。
相机柜、硬盘架、冲洗台,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床头柜上,几份文件压在一起。
陆沉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
封面几个字刺进眼里。
离婚协议书。
他呼吸一顿。
下一秒,第二份文件滑落到地上。
陆沉低头看去。
终止妊娠手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