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立刻应声，带着人上前。
侯府的人想拦，却不敢真动手。
将军府来的护卫站在一旁，谁也不敢放肆。
很快，一箱箱东西被抬了出来。
金器、玉器、锦缎、头面、银票、地契，一样一样对着礼单查。
沈昭昭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几次想开口，却又在看见霍明峥的神色后忍了回去。
她抓着袖口的手指已经发白，眼里全是不甘。
清点到一半，管家的目光落在她发间。
他上前一步，恭敬开口：
“将军，夫人，二小姐头上那套金累丝嵌珠头面，也是聘礼里的东西。”
霍明峥看向沈昭昭。
“取下来。”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沈昭昭抬手捂住发髻，眼泪再次涌出。
她看着霍明峥，声音发颤。
“将军，您何必如此羞辱我？”
霍明峥目光冷淡。
“这不是沈二小姐自甘下贱吗？非要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昭昭脸色一白，立刻转头看向父亲母亲。
母亲心疼得不行，却不敢同霍明峥硬碰。
父亲沉着脸，最后低声道：
“昭昭，取下来。”
沈昭昭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她抬起手，动作缓慢地拔下发间的金簪，又取下珠钗、耳坠、手镯、项圈。
最后连腰间的玉佩也摘了下来。
每取下一件，她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管家亲自接过，一样一样核对后收进匣中。
随后，下人又去了沈昭昭的院子。
连她屋中摆着的玉屏、妆奁、缎面被褥，也全都搬走。
沈昭昭站在原地，身上只剩下侯府自己的衣裙。
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撕碎。
我没有避开。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东西清点到一半，父亲忽然走到我身边。
“扶桑，你跟我过来。”
霍明峥握住我的手，掌心收得很紧。
我抬头看他，见他眉心微蹙，眼里有明显的担忧。
心口微微一酸，却还是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低声道：
“将军放心，我很快回来。”
他警告地看了父亲一眼，才松了手。
父亲把我带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沈扶桑，你今日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看着他，装作不明白。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眉头皱得更紧。
“这些聘礼本来就是将军府的，霍明峥如今还不知道能活几日。”
“你这般得罪侯府，日后他若死了，你连娘家都没有。”
“到那时候，你想回来，侯府也不会再要你。”
我静静听着，只觉得可笑。
若是从前，听见这话，我大概会怕。
可现在，我心里只剩疲惫。
我抬眼看他，终于忍不住问：
“父亲，你可知道沈昭昭回来后，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父亲皱眉，似有不解。
“你既然留了下来，侯府还能缺你吃穿不成？”
我笑了一声。
“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