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零零散散，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兄妹俩，彻底撑不住了。
原本靠着沈亦舟那点体面工资，日子还勉强能维持。
可现在，他腿废了，项目没了，名声也坏了。
单位里早就把他边缘化。
工资被压，奖金全无。
连基本的护工都请不起。
一开始，他们还轮流照顾，后来，开始互相推，吵到最后，谁都不肯管。
有一次，两人在他床前吵到动手，东西摔了一地。
沈亦舟想劝却从床上摔了下来。
这一摔，伤了脑子。
听说，他开始记不清人，情绪忽高忽低，有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像个疯子。
可他偏偏记得我的名字。
见谁都问。
“张笙呢？把张笙叫来……”
兄妹俩彻底没耐心了，把人送去了养老院……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给员工开会。
家政公司要在隔壁市区开分公司了，我忙得脚不沾地，要不是遇到了个熟人，这些事儿早就忘了。
但是那家养老院，我太熟了。
护工人手不够，老人多，床挤床，稍微动作慢一点，就会被打骂。
好多孩子看不下去，就把老人接回家，然后来我们这里雇个保姆。
“怎么说也是个教授，最后落到那地方……”
我没接话。
比起上一世的我，他好歹还活着。
后来，我接到过一个电话，是养老院那边打来的。
“张笙……我想起来了，上辈子……我对不起你……”
他在那头断断续续地说。
说他想起了一些画面，想起我在医院伺候他的样子，想起我帮忙带孩子的样子，
想起我在厨房忙到深夜的样子。
“张笙，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了……”
我直接挂断。
有些对不起，来得太晚，就没有意义了。
再后来。
我听说，他死在了卫生间里。
这一世，他只多活了不到两年。
至于林芷晴，也没跑掉，她因为涉嫌对外透露实验室数据，被判了十几年。
那个孩子，一开始，是儿子沈毅强和女儿沈心柔轮着带。
后来实在带不动。
他们来找过我一次，想把孩子丢给我。
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我没接。
我没法再像上一世那样，对她掏心掏肺。
后来，听说孩子被领养走了。
……
两年后，“春兰家政”，已经开到了第三家分店。
医院、单位，甚至外地，都有合作，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搬到了隔壁市区，再也没接到他们的电话。
我想起很多年前。
我总是在等人。
等丈夫回家，等儿子女儿回家。
这一次，我终于活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