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医生看着悠悠转醒的时梨,长叹一口气。
“还好喝的毒药不多,捡回一条命。”
说着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家属座椅,犹豫着开口。
“需要报警吗?”
可时梨却敛下眸子,摇了摇头。
她的儿子她了解,既然做了,就不会留下把柄。
医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贺时野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往日散漫矜贵的模样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却是满眼的焦急。
时梨心脏一缩。
可下一秒,男人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开口道。
“时梨,安然产检查出了肝衰竭,如果不做肝移植,孩子根本保不住。”
贺时野深吸一口气,盯着时梨。
“你和她配型成功了,你的肝脏可以救她。”
一旁的医生终于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时女士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
“我不是在征求谁的同意。”
贺时野连看都没看医生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来人,把夫人送进手术室。”
时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用力挣扎着,却被贺时野的手下牢牢绑在床上推了出去。
而走廊另一侧,只见贺浩轩蹲在安然的轮椅旁,摸着安然的肚子奶声道。
“安然阿姨不会有事的,爸爸把妈妈的肝脏给你,浩浩也会去求佛祖保佑你和肚子里的弟弟。”
时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她的丈夫将她视为另一个女人的救命稻草,而她的儿子将她当作心中母亲的绊脚石。
可就在这时,一名麻醉师匆匆跑了过来。
“贺总,麻药不够了,现在能用的麻药只够一个人全麻的量。”
手术室倏地安静下来。
时梨撩起眼皮,看着男人沉默的背影。
而下一秒,贺时野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响起。
“麻药都留给安然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她怀着孕。”
男人转过身看向时梨,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至于时梨,保证她别乱动乱叫影响手术就好。”
时梨看着男人走到安然旁边安抚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活在荒谬中。
她爱他这么多年,到如今就算是已经决定放弃了,可贺时野却依旧要将她推入地狱。
而手术灯亮起,锋利的刀刃落下的那一刻,时梨才懂得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的身体被五花大绑在手术台上不能动弹,可每一根神经都无比清晰的将每一刀落下的剧痛传入她的脑海里。
第一刀落下,她能感觉到皮肉被划开,恐惧让她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第二刀落下,她感觉自己腹部被人撑着扒开,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额头青筋暴起。
第三刀落下,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肉被切割,分离,却连喊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不受控制的弓起身子,却又被护士压着砸回手术台上。
眼前刺眼的白光逐渐在瞳孔中扩散放大,随后如同一根紧绷的弦般“啪”的断开,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