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太太咂舌。
“你还真敢啊。”
“外面可都在传,说你们家锦棠是煞财星转世,你也敢惹?”
婆母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你不晓得,她出门花一圈银子,码头那批货就验收了,御供也签了。”
李家太太听得眼睛都直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玄了吧。”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
婆母放下酒杯,语气郑重得像是在立誓。
“往后在沈家,谁要是再敢拦锦棠花银子,我头一个不饶。”
花姨娘在旁边端着盘子经过,听见这话,赶紧插嘴。
“老夫人说得对,我也不饶。”
李家太太笑着打趣。
“哟,你们婆媳倒是拧成一股绳了。”
婆母看了花姨娘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讪讪的神色。
花姨娘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
“从前是从前,往后是往后。”
沈砚辞坐在我身侧,看着满院的宾客,眼底的疲惫终于散尽了。
“锦棠,这场面,沈家多少年没见过了。”
“以后年年都有。”
他偏过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锦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妻子。”
他摇摇头,笑容更深了些。
“你是沈家的煞财星,是沈家的恩人,也是我心里最放不下的人。”
我弯起嘴角,握住了他的手。
“这就够了。”
宴席散后,沈太爷拄着拐杖站在廊下。
他望着府门口散去的宾客,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
“锦棠,你进沈家门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是有来历的。”
“那座庙,我供奉了二十三年,从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沈家子孙平安顺遂。”
“没想到,这份诚心把你招来了。”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锦棠,沈家欠你的。”
我摇了摇头。
“老太爷,您说反了。是我欠沈家的。”
“二十三年香火不断,这份心意,不是几笔生意就能还的。”
沈太爷愣了片刻,随即仰头笑了,笑声苍老却洪亮。
“好!那就不说欠不欠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沈家的人,沈家就是你的家。”
入夜,宾客散尽,沈砚辞踏着月色回了院子。
他换下外袍,挨着我坐下,脸上的倦意比前几日淡了许多。
“锦棠,这一个月总算熬过来了。”
“以后不用怕了。”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不怕了,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他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的石榴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月光洒了满院。
沈砚辞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我的手攥得更紧。
沈家的灯还亮着,比满城的灯火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