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商户纷纷把货款单子往袖子里塞,脚底抹油一般往门口溜。
“既然都没事,那就请回吧。”
“沈家铺子还等着我清点这批新货。”
众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朱老板不知是被门槛绊了还是腿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旁边的伙计赶紧扶住他,他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地出了沈家大门。
孙会长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人走光后,婆母拉着花姨娘走到我面前。
两人站得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
婆母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锦棠,今天是娘亲眼看见了,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糊涂。”
“你花银子不是在败家,是在给沈家铺财路。”
花姨娘也赶紧接话,脸上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
“锦棠,姨娘这张嘴你是知道的,就是管不住。”
“以后我再也不乱说话了,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我绝无二话。”
“你们能这么想就好。”
花姨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
“对了,锦棠,你之前被当掉的那几件衣裳,我已经去当铺赎回来了。”
“一件不少,全挂回你柜子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婆母也连忙补充。
“还有你那间屋子,我让人换了家具,全是黄花梨的。”
我看着她们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喝茶。”
婆母和花姨娘长舒一口气,连声应着坐下了。
沈砚辞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娘,花姨娘,你们早这样,沈家何至于亏那三十万两?”
婆母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
“是娘糊涂,差点毁了沈家。”
“娘以后再也不插手锦棠花银子的事了。”
“不插手,锦棠要花多少,娘头一个赞成。”
花姨娘也赶紧表态。
“我也赞成。往后锦棠出门买东西,我帮着提东西都行。”
沈砚辞被花姨娘这句话逗得差点呛着,笑着摇了摇头。
我端起茶盏,看了她们一眼。
“行了,话说开了就好。”
“往后沈家的银子怎么花,我自有分寸。”
婆母和花姨娘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都听你的。”
连花了五日银子,沈家商号的气象彻底翻了个转。
御供的文书正式落了款,码头追加的订单也开始走货。
票号老板亲自登门,不但不提收回拆借的事,还给沈家追加了十万两的额度。
那几个闹着要重查账的股东也灰溜溜地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改日登门赔罪。
沈太爷拄着紫檀拐杖坐在花厅里,听着小厮一桩一桩地报喜,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锦棠,这都是你的功劳。”
“爹过誉了,是沈家底子厚,经得起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