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坡地上，我站在上面指挥。
“叔，把碎石捡到地边垒成矮墙。婶，把山坡上挖来的腐叶土掺进碎石地里。”
“山药要起垄种，垄高半尺，间距两尺。垄沟里铺一层腐叶土，保水又肥地。”
沈寒声在最前面挥着镐头砸碎石，一镐下去，石头裂成两半。
“你们家这亲戚有把子力气啊，一声没吭一个人干了三四个人的活。”
周有财抹了把汗，蹲在垄沟边上看得仔仔细细。
“大丫，这坡地连草都不长，铺点烂叶子就能种东西？”
“不是光铺烂叶子。”
我抓起一把土，捏碎了给他看。
“这土是砂质土，透水性好，但保不住肥。腐叶土是天然的肥料，铺在垄沟底下，山药扎根的时候有养分吃。等藤蔓长起来，叶子落在地里烂了，又是肥料。这叫以地养地。”
正说着，山坡上传来一阵窸窣声。
沈寒声耳朵尖，猛地直起身，一把抄起放在地边的弓。
石头跑过去扒开灌木，拎出来一只灰毛野兔。
“姐！好大一只兔子！”
“好家伙，这一箭可真准！”
“沈家小子好本事啊，这弓在他手里跟长了眼睛似的。”
沈寒声把弓放下，继续弯腰砸石头，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大丫，这山茱萸要怎么种啊。”
“山茱萸的种苗要先育苗才能移栽，山药倒是可以直接在垄上挖穴下种。”
我把山药切成一段一段的，每段留两三个芽眼，教村民怎么摆进垄穴里。
“芽眼朝上，覆土两寸厚，别踩实了。种下去之后浇一遍透水，往后三五天浇一次，别让土干透就行。”
正教着，张桂花和李香兰提着水罐和饭碗上了山坡。
“都歇歇，吃饭了！荠菜面疙瘩汤。”
大壮娘端着碗蹲在我边上，忽然叹了口气。
“大丫，婶子前些日子说你说得难听，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