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主任，这是我奶奶的复查报告。白纸黑字肺癌晚期，市中医院公章，刘建国主任签字。”
张磊把信封拍在桌上，满脸写着赢定了。
社区活动室比上回又多了十几号人。
有些是被张磊在群里邀请来围观的业主，有些纯粹看热闹。
张老太戴着口罩，时不时干咳两声，连肩膀都在抖。
许主任翻了两页，点头：“看着没问题。赵女士……”
“许主任，”我开口，“看报告前，我想先问张磊。”
张磊挑了挑眉：“问。”
“这份报告，哪个大夫开的？”
张磊不屑的指了指。
“刘建国，白纸黑字写着呢。”
“市中医院呼吸内科，主治医师刘建国。”我把这三个字咬得清楚。
“同一个医生初诊又复查，不觉得奇怪？按流程该换医生、换科室，做全套检查才对。”
张磊牙签停了半秒。
张老太咳嗽频率加快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的投诉回执，我已经实名举报了刘建国伪造诊断书。”
全场安静了。
张老太咳嗽声戛然而止，张磊的牙签掉在地上。
“张秀珍最近一次就诊是去年八月。”我看着满屋子的人，抬高声音。
“是普通支气管炎。从来都不是肺癌。”
底下嗡嗡地议论开了。
“不可能！”张磊伸手抢回执，“我奶奶的诊断书有公章签名！”
“花两千块找刘建国买的签名，你以为医院查不出来？”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张磊的脸彻底白了。
张老太到底是老戏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天哪！”她捂着胸口往椅子上一歪。
“她装的，演了二十年了。”我冷冷地说。
“你闭嘴！”一个大妈冲我喊。
“七十多岁老太太你逼她逼成什么样了？”
但许主任没有理那个大妈。他在翻那份投诉受理回执，翻得很仔细。
“赵女士，如果属实……”
“您可以当场打市中医院医务科电话核实。”
许主任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全场只剩张老太的哭声。
三分钟后，电话挂了。
“张大姐，”许主任声音冷了。
“医务科说，诊断书确实在核查中。初步认定，影像报告编号跟原始数据对不上。”
翻译成人话，假的。
整个活动室炸了。
“她癌症是假的？”
“那她哭什么的！”
“这老太太太能演了……”
张磊一把拽住张老太：“走，奶奶，咱走。”
我挡在门口。
“急什么？还有一件事没说。”
张磊恼羞成怒：”你还想怎样？”
“你在网上卖假墓地的事，要不要我在这念念？”
这句话我上辈子就想说了。
这辈子，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张磊指着我：“你真行。这事不算完。”
他甩手大步走出去。
张老太被人搀着经过我身边，抬起脸看我。
她压低声音。
“赵云芝，你以为你赢了？我的东西，你一件都拿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