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八个月过去了。
我在山城的生活,早已步入正轨。
旧胶片修复是一项极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工作,我沉浸其中,跟外界几乎没什么联系。
我成了修复项目的负责人,带了一个小小的团队,也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我们会在周末一起去爬山,去吃火锅,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我的生活里,不再只有陆耀庭一个人。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各自安好。
直到那天,我负责的修复影像展在山城美术馆开幕。
展览结束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展厅门口。
是陆耀庭。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曾经满身的傲气,被一种疲惫所取代。
他没有堵门,也没有纠缠,只是安静的排队,像一个普通的观众。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他才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点头,带他去了美术馆顶楼的露台。
“我看了你的展览,很棒。”他先开口,语气有点客套。
“谢谢。”
“我来……”他停了停,好像在组织语言,“是想跟你道歉。”
“我承认,我不是讨厌镜头,也不是真的想低调。”
“我只是……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只要我不提分手,你就永远会在家里等我。我以为外面的逢场作戏只是工作……对不起,是我太混蛋了,我把最苛刻的规矩都给了你,却把体面给了别人……”
他终于承认了。
在我已经毫不在意的现在。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一条一条的和他辩论谁对谁错。
只是望着远处渐暗的山峦,轻声说了一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早就习惯了,在你的镜头里,当那个反光板角落里的影子。”
陆耀庭的脸色白了一层,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沉默持续了很久。
“还有,”他又开口,声音有点抖,“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转过头看他,很平静。
“陆耀庭,你今天来见我,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只是想让你自己心里,能过得去一点?”
他愣住了,没能立刻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答不上来,就替他把这场对话结束了。
“被伤害过的人,没有义务在原地等待道歉。”
“也没有义务,替你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我说完,转身先走了一步,留他一个人站在渐凉的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