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海来找我的那天，阳光很好。
他站在院门口，比上次见时老了很多。
“柔柔。”他叫了我一声，搓了搓手，欲言又止，“阿珩……到底什么来路？”
我正坐在枣树下嗑瓜子，抬眼看了他一下。
“父亲不是查过了吗？顺天府的户籍，偏远小镇，破落户，父母双亡。就是个乞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恨我吧。”
我手里的瓜子顿了一下。
恨？当然恨。恨他把林姨娘丢在后院不管，恨他明知道换嫁是柳氏搞的鬼却装聋作哑。但这话我不想说出口，说了也没用。
“父亲请回吧。”我低下头，继续嗑瓜子。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脚步很慢，背也驼了。
蜜桃凑过来小声说：“夫人，老爷好像挺难过的。”
难过有什么用？迟来的愧疚比草还贱。
当天晚上，萧珩带来消息——苏婉卿知道刺客失败了，气疯了，说要亲自来放火烧我的院子。
“她还真是不死心。”我把瓜子壳弹进簸箕里。
萧珩脸色沉下来：“这次朕不会轻饶她。”
我没说话。放火？让她放。放得越大，收她的理由就越硬。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一只等着收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