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高热烧得我神志不清,腰部被铁棍殴打过的伤处开始化脓。
腐烂的皮肉黏在纱布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我哆嗦着从药店买来的急救包里翻出镊子和酒精。
咬紧嘴里唯一干净的毛巾,对准了那块腐肉。
一寸,一寸,自己动手,将那些烂掉的皮肉从身体里拔出来。
剧痛让我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恍惚间,我想起曾经有一次,我只是普通感冒发了三十八度五。
陆寒就能整夜不睡,用温水一遍遍擦拭我的额头和手心,紧张得像是天要塌了。
可如今,我烂在泥里,苟延残喘,他大概只会嫌我这身腐臭,脏了他呼吸的空气。
为了给沈书宁即将出版的新书造势。
陆寒在本地晚报和社区公告栏,都刊登了一则所谓的“澄清声明”。
他买通了我那个嗜赌成性的人渣继父。
让他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说我从小就爱慕虚荣。
为了嫁入豪门,不惜用假怀孕假流产的戏码骗婚。
一夜之间,我成了全城唾骂的“心机疯女人”。
我去药店买新纱布时,帽子和口罩戴得严严实实。
却还是被一个眼尖的年轻女孩认了出来。
“是她!就是那个骗婚的心机女!”
一声尖叫,瞬间引来十几个人将我团团围住,逼进一个死胡同。
谩骂声中,臭鸡蛋和烂菜叶像雨点一样砸在我身上。
黏腻的蛋液混着腐烂的菜汁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
我没有躲,也没有吭声,只是下意识地用双臂死死护住了我仅剩的那只右眼。
这是我最后的光了。
就在我被推搡得跌倒在地时,一辆刺眼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巷口。
车窗降下,露出陆寒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
他像在看一堆垃圾,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静静地看着我被那群他煽动起来的粉丝欺辱。
直到一个男人朝我吐了口唾沫,可能是觉得这画面脏了眼。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随手扔出车窗。
纸币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脚边,很快被泥水浸透。
“拿去买点药。”
他的声音淬着冰,没有一丝温度。
“别死在书宁新书签售会必经的路口,晦气。”
车窗缓缓升起,绝尘而去。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一点一点地,伸出手,去抠那张深陷在泥水里的钞票。
指甲扣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断裂,渗出血。
我终于将那张沾满我血和耻辱的纸币,紧紧攥进了手心。
半个月后。
陆寒的普法新书《婚姻的边界》签售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会展中心举办,盛况空前。
媒体的闪光灯汇成星海,他穿着高定西装,身边的沈书宁一袭白色长裙,两人郎才女貌,接受着全场的追捧与祝福。
沈书宁拿起话筒刚准备说话。
背后主舞台上,那张循环播放着陆寒和沈书宁甜蜜合照的巨大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黑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