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飞宇看着那碗卖相恶心的糊糊,勉强挤出一个笑。
“阿姨……口味还挺特别的。”
我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
我舀了一勺,作势要递给陈飞宇,“来,妹夫,尝尝看,营养特别丰富。”
陈飞宇猛地站起来,用纸巾擦了擦嘴。
“那个……阿姨,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先走一步了。”
陈飞宇抓起外套就匆匆离开了。
乔瑶看着陈飞宇狼狈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乔一心,你是不是有病!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懒得再和她们争辩,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十点,我爸出差回来了。
他一进门,乔瑶就哭着扑了上去,添油加醋地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我妈在一旁帮腔,控诉我的恶行。
这些年我爸虽然纵容我妈和乔瑶,但至少在大事上,还算讲几分道理。
我以为他最起码会进来问问我事情的经过,帮我说句公道话。
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铁青着脸走进来,二话不说,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在左脸上炸开,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被打得偏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混账东西!”我爸的怒吼声在我头顶炸开,“你妹妹好不容易找个条件好的男朋友,你存心搅和是不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你是不是看不得你妹妹好?”
又是大局观。
为了这个家所谓的大局,我忍了二十多年。
我妈的宝宝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她拒绝一切成年人该承担的责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巨婴。
她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不会处理任何家庭琐事。
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穿着不合年龄的衣服,拆盲盒,看动漫,对着我和我爸撒娇,说自己是小宝宝。
当年我高考前夜,我爸突然捂着肚子满脸痛苦。
我妈在一旁急得直哭,抱着我说,“一心啊,爸爸生病了,可是宝宝不会照顾人啊,宝宝害怕,你快去看看爸爸吧。”
那一晚,我守在我爸床前,给他喂水,擦汗,按摩。
我妈则在隔壁房间看了一夜的少女动漫。
第二天,我顶着昏沉的脑袋走进考场,最终以几分之差,与我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那天根本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吃坏了肚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也看着跟进来看热闹的我妈和乔瑶。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
“你们的大局我顾不上了。这个家,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