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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大典那天,陆家宗祠里外点满了红烛。

族老们穿着石青色的长袍坐在两侧,老太君居中,叶雅站在陆司澈右手边,穿了一身正红的褙子,头上簪着赤金步摇。

正妻的打扮。

我站在宗祠门外,看着里面的排场。

周全拦在门口,面带难色,“沈姑娘,今天是祭祖大典,老太君说只有族中人……”“让开。”

周全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孟大夫拄着拐杖,阿福搀着他。

旧盐仓看门的盐工跟在后面,一脸不安。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跨进了宗祠大门。

叶雅最先看见我。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朝我点了点头。

“姐姐也来了,正好,一起给祖宗上炷香。”

陆司澈皱了皱眉,“青禾,你怎么——”“陆司澈,”

我打断他,“我有几样东西,想请族老们过目。”

厅中安静下来。

我从袖中取出第一样东西。

那份周全在驿道上递给我的留妾文书。

“这是陆家送到我面前的,让我承认自己是妾,让我的孩子过继给叶雅。”

我把文书放在案台上,又取出第二样。

孟大夫的药账。

“这是济安堂的记录,三个月前,我的丫鬟云枝拿着叶雅的帖子,买了落胎藤,这味药被混进我的安胎药里,每日喂我喝。”

叶雅的脸白了。

“姐姐,你——”

我没看她,继续取出第三样。

竹院窗缝里找到的云枝传信。

“这是云枝写给叶雅的亲笔信,上面写着铃绳已解,那天夜里我腹痛发作,床头的叫人铃被人剪断了。”

我把三样东西摊在案台上,退后一步。

“孟大夫。”

孟大夫上前一步,对着族老们拱手,“各位,老朽行医四十年,落胎藤这味药,是我亲手验出的,药渣是沈姑娘托人送来,绝非伪造。”

叶雅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角。

“司澈哥哥……”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姐姐她冤枉我……我没有……”

陆司澈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茫然。

“青禾,这些……”“我还有一样。”

我从鞋底夹层中取出最后那张纸,族老议事抄本的残页。

“叶雅腹中的孩子,你们要记为嫡长孙,我的孩子,你们打算过继给她,这件事,族老们议过了,陆司澈知不知道?”

陆司澈转头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的脸色铁青,没开口。

叶雅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我难受……我肚子疼……”

没有人动。

云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门口。

“二爷!”

她拼命的连磕头,“奴婢是被逼的,都是叶姑娘逼奴婢做的,她说如果奴婢不听话,就让人把奴婢卖去窑子,奴婢不敢不从啊——”

叶雅猛地抬头,瞪着云枝,“你闭嘴!”

那张柔弱的伪装终于被彻底撕破了。

辞岭南人  不辞作为岭南人  不辞甘做岭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