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律师函正式发出。
《版权授权终止告知函》。一页纸，印着我的名字和签字。送达方式：邮件抄送总经理办公室、法务部、财务部。快递同步寄出原件。
发出去四十七分钟之后，孟清研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了。
"沈浪！你疯了？"
"我没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她的声音变了："沈浪……你知道这不只是一张授权函的事。我跟上下游合作方的合同里，有六份是以这五本书为履约基础的。你这时候收回去，我不是面临违约，是面临连环违约。银行那边还有三笔贷款的抵押物关联着这些版权收入……沈浪，你这是要我一夜之间把地基拆了。"
"你签授权的时候，我也签了合同。我只管我的版权，你管你的合同。"
"可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三个月通知了你。够你调整合同了。"
"五年前我签无偿授权的时候你亲口说的——等公司缓过来就还你。现在五年到了，公司缓过来了，你让我拿八千二养家，让我儿子叫别人爸爸。我收回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她声音发颤，带着愤怒："沈浪……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是这样。是你从来没看过。"
"你收回去我怎么办？公司怎么办？几百个员工——"
"那是你的事。孟总。"
她愣住了。他叫她孟总。
三个月前她收到告知函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他会不续约。这三个月里她照常陪刘波出海、住海景房晒朋友圈、给刘波过生日。沈浪还是领着八千二养家。
因为她不信他会动真格。
"沈浪——"
"还有，"我打断她，"刘波的报销单财务核过了，虚报的金额够立案了。你要是还想保住公司，把这个人清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这就回去开除他。”她停了一下。“我也是受害者。"
"沈浪——你能不能？"
"孟清研，你年会上让我给他敬酒的时候、你让他坐我位置的时候、你让我儿子叫他爸的时候、你收我的车给他的时候、你拿八千二让我养家的时候——"
我停了一下。
"你想过有这一天吗？"
她没说话。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