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包厢。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
「请问还有几位客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家族群里，消息还在不停弹。
二姨：「眠眠，你妈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三姑：「赶紧跟你妈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我爸最后发来一句：
「别把事情闹大。」
我关掉手机。
「二十位。」
「一家人。」
「也是今天的见证人。」
十分钟后，包厢门打开。
亲戚们一个个进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审视，也是在等我低头。
我妈最后到。
她穿着新衣服，手里还拎着给沈浩买的水果。
看到我坐在主位，她还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叫我们吃饭？」
我笑了笑。
「不是你一直说，有什么账都要算清楚吗？」
她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坐下。
沈浩坐在旁边，翘着腿玩手机。
「姐，妈都说了，只要你道个歉，以后还是一家人。」
我没有理他。
从包里拿出档案袋。
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吃饭。」
「是看账。」
包厢里安静下来。
我把第一份文件递给离我最近的二姨。
「这是亲情管家后台数据。」
「每个人都有标签。」
二姨翻开第一页，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我继续往下发。
「这是家庭账户流水。」
「这是沈浩三年的消费记录。」
「这是我的工资转账。」
「这是我名下的贷款记录。」
最后一份，我放到了我妈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手指停住。
上面写着：
「周秀琴亲情商业帝国——清算报告。」
她抬头看我。
「沈眠，你什么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
「没什么意思。」
「你以前教我，做会计最重要的是三件事。」
「记账。」
「核账。」
「清账。」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
「今天我只是按照你的方法，把这个家重新算了一遍。」
「看看这二十四年。」
「到底是谁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