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实验继续

我看着余大夫。

他站在走廊白炽灯下,脸上的皱纹在灯光里很深。

「什么意思?」

「十年前,我在研究所做寄生虫定向神经干预课题,目标是通过寄生虫控制宿主的攻击行为,用在战场上。项目终止了,说是伦理审查没过。学生把研究资料带走,私下继续。我以为他放弃了,直到三天前他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把系统权限给了我,人就失踪了。」

特警队长在记录,笔没停。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

「知道怎么传播。」

「是。」

「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感染。」

「我在家里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红点一个一个增加。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余大夫看着地面:「我在等——等看它会不会自己停下来。等一个可以不用追责的结局。」

和侯总一样,和物业准备赔偿协议一样。

每一个知情者都在等,等着事情自己解决,等着「也许不会更严重」,等到了九个人被感染,一个孩子失去父亲,一个外卖员差点变成红点。

我什么都没说,没什么好说的。

特警队长带走了余大夫。

走廊里只剩我和浩浩。

他看着余大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那个爷爷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我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数据已备份,实验继续,感谢配合。」

我把手机屏幕看了三遍。

感谢配合。

我们所有人——老赵、李姐、浩浩的父亲、侯总、我——从头到尾都是数据。

有人在这栋楼外的某个地方坐着,看着我们每一个人被咬、被感染、挣扎、倒下,在键盘上敲下记录,就像记录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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