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贺宴礼。
“你为了乔喜，要我爸爸的命？”
妈妈早逝，我靠爸爸拉扯长大。
和贺宴礼结婚后，陪他拼事业，照顾他的起居，每年春节陪他的家人，
爸爸一个人在小山村守着孤灯。
他盼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前年脑溢血晕倒在家。
要不是第二天邻居们互相拜年敲不开门，我就要永远失去爸爸了。
贺宴礼知道我几乎被愧疚吞噬，他将我抱在怀里。
“不怕，不怕，我找做好的专家给爸爸做手术，将来把他接到身边，你天天都能照顾他。”
可惜爸爸没给我机会，瘫痪后想拖累我们。
是贺宴礼劝他，住进了疗养院。
“我知道，爸爸在，你就还有家。”
当初他安慰我的话还在耳畔，可现在他怎么能这么决绝。
“许安心，你也是从深山走出来的，你知道乔喜有多不容易，你是想逼死她。”
到底是谁逼死谁呢？
我的脚裹着纱布，肚子里怀着随时会流产的孩子，疗养院里的爸爸离开仪器熬不过三天。
极致的绝望和荒谬感像是扼住了我的咽喉。
“真的不是我。”
“你这么爱乔喜，我们离婚，我成全你。”
贺宴礼烦躁地拉拉领带。
“别拿离婚威胁我，我和乔喜也没你想得那么脏。”
我不明白他现在还要欺骗我有什么意义。
“给你半天时间，如果我还没看到道歉声明，你爸爸就会被扔到大街上，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要走，我站起来想阻拦。
脚上的疼痛让我一时没站稳，狠狠摔在地上。
肚子传来剧烈的疼痛，我浑身冷汗乍起，医生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
“贺宴礼，送我去医院，我怀孕了。”
我嗓子发紧，声音几乎变形。
贺宴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冷漠。
“知道乔喜想寻死，用这样的手段逼我留在你身边，安心你已经恶劣的我快不认识了。”
“我没有，检查单就在桌子上，你看一眼就知道……”
肚子抽痛，下身湿热蔓延。
“我求你。”
我的手快要够到贺宴礼裤脚的时候，他利落地退了一步。
“求我不如求乔喜，她才是受害者。”
贺宴礼的手机忽然响起刺耳的铃声，他迅速接起，里面传来乔喜的哭声。
“晏礼哥，我不想活了。”
他甚至没再多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尝试爬起来，但浑身的疼痛钻心刺骨。
一次次撑起身体，又一次次跌落，直到我的力量随着身下大股的鲜红一起流逝。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我不再挣扎。
或许，我和孩子还有爸爸一起离开，也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