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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会见室里。
顾瑾琛一脸青紫地坐在我对面。
他那身西装成了碎布条，脸上全是杜月玲抓出的血槽。
我是跟着律师来送达公款私用的补充起诉书的。
即便如此狼狈，他在看到我时，眼里仍闪烁着最后一点扭曲的骄傲。
“方可馨，你赢了钱又怎么样？”
他语带癫狂，甚至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你再狠，顾家的根也在我手里。顾墨白是我亲儿子，我有后！你这个下不出蛋的女人，这辈子都注定是个绝户！”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气。
为了这个儿子，他背弃婚姻，挪用公款，甚至在刚才还为房产证跟自己的女人大打出手。
我看着他这副跳梁小丑的模样，轻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份档案袋。
“顾瑾琛，你怕是被人戴了绿帽都不知道哦。”
我把袋子顺着桌面轻轻推过去。
顾瑾琛狐疑地盯着封条，手抖如筛糠。
他颤抖着撕开档案，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页。
【经鉴定，排除顾瑾琛与顾墨白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排除……排除？！”
他嗓音瞬间拔高到破音，眼球暴突，像是看不懂那两个汉字。
“这不可能！他是我的种！他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长得像？你仔细看看呢？怕不是你的父爱滤镜。”
我倾过身，看着他那张彻底崩塌的脸，语速极快，“六年前，杜月玲是地产商钱老头的玩物。怀孕四个月被钱夫人发现，差点被打得一尸两命。”
“钱家不要这种出身的zazhong。杜月玲为了找个接盘侠，才在老家同学会上盯上了你这个急着求子的冤大头。”
“顾瑾琛，你不仅喜当爹。你还为了养别人的种，偷走亲生女儿的学费，亲手毁了你奋斗二十年的家。”
顾瑾琛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起这三年来，为了给顾墨白铺路，他如何打压我，如何算计方家。
到头来，全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杜月玲……你这个贱人……你敢骗我！”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疯了一样用头撞向身后的墙壁。
“我不信！那是我的儿子！那是我的儿子啊！”
他跪在地上，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眼角生生崩出了血泪。
哭声已经不成人调，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信念崩塌，精神毁灭。
这种亲手把自己的人生送进地狱的滋味，顾瑾琛，你慢慢品。
我站起身，没有回头看那他。
走出派出所时，夜风微凉。
终于，连呼吸都顺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