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去哪里?”
我靠在软榻上,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已渐渐消失。
“秦国已经灭了。”
“我若逃走,旧臣必然会立刻起兵。中原与兽族再次交战,最先死的仍然是百姓。”
“所以你一直在等?”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
我淡淡道:
“最初,我只是想让他们活着。”
“后来沈奕康开始染指狼神印,沈家又不断调动各地降军,我才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先对你动手。”
朔岚的神情复杂。
“你连朕也算进去了?”
我笑了一下。
“陛下不是一直认为,秦氏皇族人人阴险善谋吗?”
“我总不能让你失望。”
说完这句话,我剧烈咳嗽起来。
宫人连忙递来帕子。
帕子很快被染红。
朔岚下意识想要靠近,又在我抬眼看过去时停住脚步。
当夜,一名宫人试图将沈家案卷焚毁。
火还没有燃起,便被守在靖安殿外的侍卫当场擒下。
那几名侍卫,正是我白日从旧臣名册中挑出,交由朔岚重新核查的人。
从纵火者身上搜出一封沈奕康被捕前便写好的密令。
密令约定,一旦他的册封被取消,或沈家遭到清算,旧部便立刻控制北城门,伪造女帝手令,将城外三千兽兵调入宫中。
一旦事情败露,便刺杀朔岚。
再拥立七部长老中的傀儡,以准皇夫身份接管中原。
朔岚看完密信,指节捏得发白。
“他竟然想杀朕。”
我并不意外。
“他连自己的国家都能背叛。”
“陛下凭什么认为,他会忠于你?”
沈奕康很快被押入大殿。
面对密信和证人,他最初仍在否认。
直到我命人带进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那是当年玄幽林附近的守林人。
也是亲眼见过我背着朔岚求医的人。
沈奕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终于褪尽。
我没有亲自动刑。
也没有让朔岚替我报仇。
只是将所有证据封存,交由三司公开会审。
“他背叛的不是我一个人。”
我看着被拖出去的沈奕康。
“该审他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处理完这些事情,我的精神已经差到了极点。
朔岚将我扶回床上。
这一次,我没有挣扎。
不是接受了她。
只是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边境急报!”
一名侍卫撞开殿门,声音中满是惊惶。
“有一支军队打着‘秦’字旗号,已经连克三城,正在直逼皇都!”
朔岚猛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缓缓睁开眼。
那些被我要求活下去的人,终究还是走到了长安城外。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