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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岚迷茫地站在那里，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安慰自己，我只是睡着了。
可是那么多的血，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终于反应过来，哑声低吼：
“来人，宣御医！”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我受伤时，传召御医亲自为我诊断。
而不是随便用一碗汤药打发了。
说起来，那些药材的效果倒真是极好的。
每一次都能将我从濒死边缘拉回来，伤口也会飞速愈合。
可惜，这些全都是表象。
御医替我把完脉，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回陛下，靖安王的身体早已气血亏空，经脉枯竭。”
“微臣无力回天。”
朔岚震怒。
“一派胡言！”
“朕这些年给他吃了那么多滋养大补之物，人参、蛇胆，就连百年灵芝都给他用过。”
“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气血亏空？”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一起欺骗朕！”
御医连连磕头。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哐当一声。
旁边的桌案被朔岚掀翻。
她眉眼冰冷，一字一顿道：
“让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朕滚过来。”
“治不好，便全部去给靖安王陪葬！”
靖安，是父皇赐予我的封号。
承载着父皇母后对我的期望。
愿我镇守山河，护一方安宁。
可我这一生，既没能护住秦国，也没能护住自己的亲人。
犹记得当初在玄幽林，朔岚遭人暗算，重伤昏迷。
我背着她，一步一踉跄，被迷雾困在树林之中。
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也寻不到任何食物。
为了让她撑下去，我只能割开手腕，将血喂给她。
最绝望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云游路过的巫医。
他说，他那里有一枚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可以救朔岚一命。
我激动地跪在地上，向他讨要。
说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巫医瞧了我一眼，从身上取出一个布袋。
“我不要金银财宝，也不要权势地位。”
“只要你以身试毒，帮我试一味药。”
我一怔，低头去看布袋里面的东西。
那些可怖的蛊虫在袋子里扭曲爬行，甚至还在互相啃食同类。
巫医说：
“吃下它们，我便答应救你的心上人。”
我沉默片刻。
我从小便讨厌虫子。
太子哥哥曾经用一只毛毛虫吓我，我整整三日没和他说话。
巫医见我迟疑，收起袋子便要离开。
我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
指尖碰到了那条狼牙手串。
我拦下巫医，问：
“我吃完以后，真的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