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婉死后,姜伯雍和姜承渊被流放岭南。
岭南苦寒,他们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活不过三年。
出城那天,我娘带着我去送他们。
姜伯雍戴着枷锁,步履蹒跚。
短短几日,他便瘦了一大圈,鬓边也生出了白发。
看到我娘,他跪在地上。
"宁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对你,好好对时宁。"
我娘冷冷的看着他。
"姜伯雍,没有来生了。"
"你这种人,连下地狱都不配。"
姜伯雍身体一颤,转头看向我。
"对不起,时宁。"
"我只是和姝婉相处了十五年。"
"她从小乖巧懂事,我一时无法接受......"
"那我呢?"
我轻声问。
"我在外面受了十五年的苦。"
"我刚回府时,你为什么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一个父亲?"
姜伯雍身体僵住。
我看见他眼里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悔恨。
可惜太晚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
玉质极好,边缘却已经磕出几道裂痕。
"时宁。"
"这是你出生那年,我让人从边关送回来的。"
"我原本想等你满月,亲手给你戴上。"
"后来孩子抱错,我便一直收着。"
"你把它拿回去吧。"
他伸手将玉佩递向我。
我没有接。
"既然没有送出去,就不是我的东西。"
"你自己留着吧。"
衙役不耐烦地甩下一鞭。
姜伯雍被抽得一个踉跄。
玉佩从他手中掉落,滚进路边的泥水里。
"啪"的一声。
裂成了两半。
我低头看着那块碎裂的玉佩。
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早在十五年前就碎了。
姜承渊也向我磕头。
"时宁妹妹,大哥对不起你。"
"大哥被猪油蒙了心,你原谅大哥好不好。"
"冰窖里看见你快死的时候,我是真的后悔了。"
"你再给大哥一次机会,好不好?"
"后悔?"
我笑了。
"如果你没有在冰窖外听见姜姝婉亲口承认一切,你会信我吗?"
姜承渊嘴唇颤抖,却答不上来。
沉默便是他的答案。
我不再看他。
"你不是我大哥。"
"我的家人,只有我娘。"
随后姜家父子被衙役推搡着离开。
他们戴着枷锁,跌跌撞撞踏上流放之路。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娘,我们回家吧。"
我娘握住我的手,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