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旧包,把三份账目摘要拿出来,每桌一份。
是按年份装订好的复印件。
首页写着,陈婉向林素琴借款及代垫款明细。
本金合计,六十三万。
包厢里有人拿起来看。
第一页是装修款。
第二页是周峥创业周转。
第三页是赵秀梅住院垫付。
后面是周一鸣补课,电脑,营地和所谓择校费。
每一笔后面都有转账截图编号。
赵秀梅伸手来抢。
我按住账本。
“撕吧。”
“纸能撕,真相可撕不了。”
周峥终于坐不住了。
他拍桌站起。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酒席上摆账本,是要让外人看我们家笑话?”
“丈母娘帮女儿一把,到了您嘴里就成欠债了?”
我抬头看他。
“你们家?”
“周峥,你创业要钱时叫我妈,拿到钱后让我坐角落,现在说你们家,不嫌晚吗?”
他噎住。
我又拿出一张纸。
“一鸣的录取核验结果,我托人查过。”
“没有正式统招录取记录。”
周一鸣的脸一下白了,手从桌布上缩回去。
陈婉冲过来要抢。
“妈,孩子脸皮薄,你别拿这种东西吓他!”
我把纸递给旁边一个亲戚。
“你们自己看。”
“这不是大学录取通知,是合作培训项目,交钱就能上课,不算统招。”
包厢里乱了。
有人低头看文件。
有人看向周一鸣。
有人小声说:
“那这升学宴算什么?”
“借着孩子名头收礼金?”
赵秀梅脸挂不住了,一下站起来。
“你一个老太太懂什么?学校门朝哪边开你都未必知道。”
“一鸣就是考上了,你不拿钱就算了,还要踩孩子一脚?”
我看着她。
“孩子的脸面,不该靠假录取撑。”
“你们把假喜事办成酒席,还要我卖房补窟窿,脸面从哪一笔开始算?”
陈婉眼泪掉下来。
“妈,你非要毁了我吗?我在周家这些年就攒了这点体面。”
我把委托书从菜单下抽出来,放到桌上。
“陈婉,你把我的养老房压到菜单下面,让我当众签字。”
“现在说我毁你?”
周峥绕过桌子,伸手就来抓我的包。
“够了!”
“今天是我儿子的日子,你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有话回家说。”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包厢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
几个男人站在门口。
为首那个看了一圈,开口就问:
“周磊在哪?”
“欠的钱,今天该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