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林子里摸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蹲下来,举起手里的棍子,就看见顾砚川从树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枪,看见是我,把枪收了回去。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来抓我回去的?”
他扔给我一瓶水和一包创可贴,声音很低:“我要是来抓你的,刚才在林子里就喊人了。”
“你的病历我查过了,是伪造的,签字笔迹不是你的。周梅三年前就在你喝的水里加了镇静类药物,长期服用会造成短暂失忆和认知障碍。”
我愣了愣,没接他的水。
“你为什么帮我?”
“我爸九年前负责调查槐树村泥石流的案子,查了一半就失踪了,局里定性为携款潜逃。”顾砚川看着我,眼神很沉,“我查了九年,查到当年泥石流根本不是天灾。”
“是赵启山——就是现在的分管副县长,当年他是采石场老板,违规在山背后炸山采石,暴雨天炸松了山体,才导致泥石流冲了村子。”
“当时上报死亡人,实际上有八个在旧小学上课的孩子,被他们偷偷转移了,你是其中一个,许芳也是。”
他掏出一份泛黄的名单递给我。
名单上八个孩子的名字,前六个都画了红叉,只剩最后两个:林晚,许芳。
“周梅根本不是你嫂子,她原名叫许梅。”
“是许芳的亲姐姐,当年她爸妈死在泥石流里,她被赵启山收养,帮着监视你。”
“你爸当年是采石场的司机,赵启山拿你哥的命威胁他,让他把你抱回家养大,定期汇报你的情况,只要你表现出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就给你加药剂量。”
我攥着那份名单,指节捏得发白。
难怪我总觉得睡不够,难怪我偶尔想起槐树村的片段,我爸就说我是做噩梦,难怪周梅嫁进来三年,从来不让我碰她的身份证。
“那许芳呢?她真的死了?”
“没有。”顾砚川摇了摇头,“她三个月前查到了当年的转移名单,偷偷跑到你家想告诉你真相。”
“被周梅和你爸关起来了,对外说她失踪遇难,就是为了引你回槐树村,找机会把你定性成精神病,永远关起来。”
“你看到的那个新闻,是他们花钱推的本地推送,只对你一个人可见。”
我突然想起我在办公室点开的那条警情。
想起我打我弟电话时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我“醒”过来时所在的那片废墟——那根本不是我自然醒的。
是周梅算着时间给我停了药,把我从家里拖到废墟上,等护林员发现我,好坐实我精神病的事。
“旧小学的升旗台下面,埋着我爸当年藏的证据,有赵启山签的爆破审批单,有赃款流向,还有他收集的证人证词。”
顾砚川指了指前面亮着微弱灯光的方向,“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周围有人守着,应该是赵启山的人。”
我把创可贴贴在胳膊上的伤口上,攥紧了手里的棍子。
“走,去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