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七岁那年的夏天，有一天放学回家，路过那栋旧房子。
大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爸爸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那只断了一只手臂的洋娃娃。
不是糖糖，是另一只......和糖糖一模一样的洋娃娃。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他看到我，手垂下来。
“念念。”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蹲下来，把洋娃娃放在地上。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也不该被原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陆氏剩余股份的信托协议，受益人是你。等你十八岁之后可以支配。”
他把文件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另外，那个代用晶片的事......我不会再提了。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是你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房子。
“你妈妈以前最喜欢站在这个位置，每天晚上等我回来。”
“八辈子，她站在这里等了八辈子。”
“我一次都没有好好看过她。”
他走到门口，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念念，你长得越来越像她了。”
他走了。
我捡起台阶上的文件，看了半天，不认识那些大人的字。
回家之后我交给了外婆。
外婆看了很久，把文件收进了柜子里，然后在备忘录上写了新的一行字。
“陆景琛此人，不配被恨，也不配被想起。”
“但他欠温知意的，要用余生来还。”
那天晚上，我摸着脖子上的星星吊坠，跟糖糖说了一句话。
“妈妈，念念好好的，外婆也好好的。”
“你不用再担心了。”
糖糖没有亮光了。
但我把它贴在耳朵上的时候，能听到很轻很轻的声音。
不是机械音。
是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从第一世到现在，从来没有停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