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
米兰大秀之后，事情的走向超出了我的预料。
国内热搜爆了。
第一条：#米兰大秀压轴中国龙袍震撼全场#
第二条：#龙袍主理人竟曾被工厂赶去守废料仓库#
第三条：#怀孕女工遭歧视被迫打胎未遂事件#
不知是谁把薛茂逼我打胎的事捅到网上，还附带了那段胶水录音。
舆论炸了锅，评论区都在声讨薛茂和林菀儿。
出事第三天，市纪委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就进驻工厂，审计薛茂任期内的所有账目。
结果，薛茂在过去五年里，虚报采购价，吃回扣四百多万。
克扣绣娘提成和加班费，超过一百二十万，还有多项偷税漏税。
加上这次的合同违约和天价索赔，薛茂这辈子完了。
他的复式楼被查封，奔驰被拖走，他老婆第一时间找律师要求离婚。
至于林菀儿，她的“海归硕士”学历也出了问题。
媒体一查，那个所谓的“英国皇家服装设计学院”根本不存在，文凭是花两万八买的。
薛茂涉嫌帮助伪造学历的罪名也添了上去。
林菀儿被取保候审后，试图在社交媒体辩解，结果被网友扒出她连“缎面”和“绸面”都分不清。
她删帖注销了账号，听说回了老家，不敢出门。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第七天出现在工厂门口的人。
那天我正跟大芬核对订单，马西莫带来了品牌方为期十年的独家合作协议。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我抬起头，看到了薛茂的前妻和他儿子薛磊。
薛磊十九岁，在省城读大一。
他看着工厂大门上新换的招牌——“周沁刺绣工坊”，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大芬在旁边嘀咕：“这小子来干什么？不会是替他爹来求情的吧？”
“不是。”我说，“他来看看，他爹输掉的到底是什么。”
日子过去，工厂步入正轨。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所有被薛茂克扣的工资和提成，补发给每一位绣娘，包括那些被辞退的。
何嫂拿到钱那天，在食堂抱着我哭了半个小时。
第二件，在车间里设立“母婴友好工位”。
配备可调节的绣架、腰托靠垫、强制休息的提醒铃。
任何怀孕女工都可以弹性排班，产假期间全额底薪，不再有“孕妇晦气”这种话。
第三件，我把外婆传下来的《双面三异绣·绝密图谱》出版了。
公开发行，定价三十九块九，任何想学刺绣的人都买得起。
何嫂一开始不理解：“沁丫头，这可是你外婆传了五代的绝活儿，你就这么公开了？”
“何嫂，一门手艺如果只有一个人会做，那它离消亡就只差一步了。我外婆把它传给我，不是让我藏着掖着，是让它活下去。”
何嫂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我看到她买了二十本，寄给了各地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