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看着蹲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头发白了大半。
手指因为洗碗无比粗糙,有的地方还有裂口,
她这副样子,可怜吗?可怜。
可我的心,已经硬了。
“妈,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要不要的,只有该不该。”
我弯下腰,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我袖子上掰开。
“我一开始念着情分帮你们做这些,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那现在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别的话说了。”
我妈的手被我掰开了,又伸过来。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指甲都嵌进了我的皮肉里:
“晚晚,你别走......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她说着,真就往地上跪。
我一把托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妈,别跪了。你跪了,我也不会回头。”
我松开手,转过身,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身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晚晚,晚晚你回来......”
“妈妈真的错了啊......”
我没有停。
走出去很远,哭声终于听不见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我掏出手机,把我妈,何志伟,还有白羽。
一个一个,从通讯录里删掉了。
后来,我去了隔壁省。
新的城市,新的市场,新的开始。
我带着团队重新跑码头,看货,谈合作。
一个酒楼一个酒楼地敲门,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聊。
生意很快起来了,比在老家的时候还要好。
至于何志伟和白羽,听说那个食物中毒的老爷子,最后没抢救过来。
家属不依不饶,官司打了好几个月。
他们两个被判了刑,酒楼被查封。
存款被冻结,最后连房子都赔了进去。
我妈一个人搬回了老家的村子里住。
有老邻居给我打过电话,说她身体不好,一个人孤零零的。
可我心里也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后来我托人给我妈按时寄去生活费,但也只够她一个人用的。
我是她的女儿,法律上的赡养义务我不能不遵守。
我也已经想好,等我妈腿脚不方便了,就送她去高级养老院。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是希望她能好受点。
但也仅此而已了。
至于何志伟,还有什么别的人,从此以后我也没义务了。
我妈也曾经几次托邻居传话,想要跟我聊聊。
我犹豫过,但也都拒绝了。
再聊下去,无非又是让我为哥嫂想办法。
可是我已经靠着自己,从那个泥潭里走出来了。
现在,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一切都是崭新的。
一切,都正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