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闹累了,抱着程念安的胳膊不肯松手。
程念安眉眼温柔。
“这么晚了,就让月月在这里睡吧,明早她还要上课。”
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床。
父亲刚把被子铺好,白亦然便歉意地笑了笑。
“月月认床。今晚只能委屈叔叔去外面的长椅将就一下了。”
我还没开口,程念安已经替父亲做了决定。
“爸,辛苦你一晚。月月正在长身体,不能休息不好。”
我怔怔地看着她。
父亲六十多岁了。
他为了照顾我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膝盖疼得下楼都得扶墙。
她竟然要他睡医院长椅。
我冷下声音。
“我爸不会出去。”
“你们要留,就自己去想办法。”
程念安皱起眉。
“江临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
白亦然嘴上说着去酒店,月月却已经爬到婴儿床边,伸手就要掀女儿的包被。
“我要抱妹妹!”
我把孩子护进怀里。
“她刚出生,脖子还撑不住,你不能抱。”
月月嘴一瘪,程念安立刻沉下脸。
“有我们看着能出什么事?你别把孩子养得跟你一样敏感。”
白亦然也笑着劝我。
“临川,月月只是喜欢妹妹。你越防着,她越好奇。”
说着,他竟直接从我怀里接孩子,往月月手中放。
八岁的孩子根本托不住新生儿。
女儿的头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撞上床栏。
我扑过去接住她,额角重重撞上输液架。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女儿吓得哭声尖利,月月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程念安第一个抱住的,却是月月。
“好了,不怕,是妹妹太小,不怪你。”
她看见我满脸是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白亦然连声道歉后,她又觉得是我反应过度。
“是临川动作太大,才把孩子吓成这样。”
护士赶来,看见我额角的伤口,立刻把我带去处置室。
缝针时,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门外却不断传来程念安哄月月的声音。
“干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的女儿险些受伤,我的头缝了五针。
可在她眼里,受委屈的人依旧是月月。
等我回到病房,天已经快亮了。
医生叮嘱,孩子黄疸偏高,还要留院观察。
父亲去楼下取药,护士又叫我去补办检查手续。
白亦然坐在沙发上,主动说道:
“你忙你的,我替你看着孩子。”
我不相信他,却实在分身乏术。
连续两天没合眼,刚才又缝了针,回到病房后药劲涌上来,我靠在椅背上很快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父亲惊慌的声音叫醒。
“临川,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