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一愣,“你不是最喜欢月亮簪了吗?”
我抬起头看她。
“是表妹喜欢月亮簪。”
让我无法忽视的细节一个劲地往脑袋里钻。
表妹刚来的时候,因为长得粉雕玉琢,引走了娘亲的大半注意力。
我不服,又哭又闹,想把娘亲的视线夺过来。
久而久之,娘亲忍不住对我吼。
“你就不能乖一点吗!真是生来就讨债的!”
我以为只要自己乖巧,娘亲就会来看我。
所以,表妹故意让教导嬷嬷刁难我时,我没吭声。
娘亲只带回两个一样的簪子时,我懂事地说自己也喜欢。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娘亲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总会多一些,夸我有容人之量。
曾经的我以为是偏爱。
娘亲一愣,叹了口气。
“依依,你也不小了,也该懂得为娘的难处。”
“你表妹是客人,倘若我待她不好,会被外人说闲话,可你不一样。”
“你生来便长在府中,又是嫡女,外人定不敢对你说三道四,你的嫁妆娘也会帮你布置,但你表妹无父无母,嫁妆只能靠自己,娘不帮她怎么行?”
“你难不成还要再赶走她一次吗?”
虞姣听到这,眼睛也湿了。
“表姐,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能把我当做亲妹妹吗。”
我的呼吸渐渐沉了。
当年表妹双亲因祸事下狱,娘亲实在不忍心,偷偷把表妹救下。
可表妹那边的族亲无人愿意抚养她,因此,娘亲只好把人带回家。
从那天起,我的院子要分给表妹。
襦裙要分给表妹。
丫鬟也要送表妹一半。
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娘亲唯一的子嗣,虞姣再怎么样也越不过我去。
直到有一天,她因看上祖母送我的手镯,遭我拒绝后,负气离开。
那天,娘亲慌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最后在侯府后院找到了她。
虞姣回来后,我懵懂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是从那次起,我收敛了自己的棱角,变得乖巧。
屋内的责怪还在继续。
我再也无法忍受她们,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娘亲与虞姣的声音。
“表姐看起来真的生气了,姨母,你快去哄表姐。”
“她不一直这样,不必管她,咱们去桃花斋吧,去买你最爱吃的糕点,再给你买你喜欢的月亮簪……”
我出来后,丫鬟青竹心疼地扶住了我。
“小姐,夫人她怎么能这么偏心?”
“你要是一抬嫁妆都没有,就算出身将军府,也会遭人笑话的呀!”
“就连府上庶女都有二十二抬嫁妆呢,夫人真的太过分了。”
我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其实这也不是我的院子,我的院子在虞姣的索取中被送出去了。
这里偏南,很是潮湿。
或许是思绪太重,没过多久我就发起了烧。
意识模糊中,有人推开门,沉声道:
“大小姐,考核快开始了,夫人命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