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宴在看守所里看到公开的视频后,第一次主动要求见我。
我去了。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我看着他。
他穿着统一的囚服,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开口的声音沙哑。
“我只是……太愧疚了,才想着用余生补偿她。”
我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拿起听筒,问他。
“那我的六年,算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通话时间会就此结束。
然后,他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我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答案。
“我以为……我能同时照顾好你们两个人。”
我笑了。
原来如此。
在他那本精打细算的良心账本上,我不是爱人,林织也不是。
我们都只是他用以平衡自我感动的砝码。
谁哭得更惨,谁就能从他那里,拿走更多名为补偿的施舍。
我将最后一份证据交给了警方。
一段录音。
里面是沈时宴亲口承认,他故意让林织在城南那种脏地方,熬了整整六年。
哪怕事实并非如此,这句话,足够了。
足够证明他曾用非法手段控制林织,也足够证明他对我长达六年的欺瞒、操纵与威胁。
当着律师的面,警察按下了播放键。
沈时宴的声音清晰地从设备里传来。
他听见录音内容时,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终于彻底失控。
“那是气话!我当时是在气头上!”
他猛地站起来,手掌重重拍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陪了你六年!”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沈时宴,你不是在陪我。”
“你是在看守你的谎言。”
“怕我站起来,也怕真相,站起来。”
当天晚上,沈氏股价断崖式下跌。
曾经巴结他的合作方,连夜解约,生怕和这个名字沾上一点关系。
顾景珩把当年被沈时宴用权势逼到破产的几个小公司老板全都找了出来,帮他们递交了联合起诉书。
他曾经用钱和权铺下的路,如今,都变成了回头扎向他自己的钉子。
多行不义,报应不爽。
林织因六年前的车祸案被重新立案调查。
作伪证、恶意引导舆论、参与隐瞒关键证据,数罪并罚。
她曾经最喜欢戴着沈时宴送的那条白山茶手链,在人前扮演无辜。
庭审那天,那条手链,成了她接受长期非法供养的物证之一。
她的姨妈,还有那些收了钱就来医院堵着我闹事的亲戚,一个都没跑掉。
组织寻衅滋事,恶意散布不实信息。
法律责任和民事赔偿,清清楚楚。
她们曾在镜头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冷血恶毒,如今在判决书前哭着道歉。
可惜,道歉已经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