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下葬后,谢霖笙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豆蔻都觉得不对劲。
她端着茶盘进来,小声说:「姑娘,宫里不会憋着什么事吧?」
闻人照坐在窗边看书,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豆蔻,你如今很会把话说得难听。」
豆蔻立刻道:「都是跟王爷学的。」
闻人照放下书。
「那你学得不精。」
豆蔻不服。
「奴婢哪里不精?」
「你说宫里憋事,不如直接说皇帝不安分。」
豆蔻吓得差点把茶盘扣了。
我笑出了声。
闻人照也笑。
可他笑完便咳,咳得脸色发白。
我走过去,替他把书抽走。
「别看了。」
他皱眉。
「看到一半。」
「咳成这样还看?」
「咳嗽和看书又不冲突。」
豆蔻在旁边小声嘀咕。
「王爷嘴硬和喝药也不冲突。」
闻人照看她。
「你今日不去厨房?」
豆蔻端着茶盘飞快走了。
我把药碗递给闻人照。
他盯着那碗药,脸色沉重。
「这药颜色不对。」
「太医开的。」
「太医也会手抖。」
「穆长史煎的。」
「那更不能喝。」
门外穆长史正好路过。
「王爷,属下听见了。」
闻人照端起药碗,一口喝完。
「听见就听见。」
我把蜜饯递过去。
他接得很快。
这样的日子过着,我偶尔会想,长姐若肯好好看一看安王府,也许未必觉得冷。
谢霖笙第一次送东西来,是长姐下葬后的第四十日。
一匣药材,说给闻人照补身。
闻人照让穆长史原封不动送回去。
第二次,是宫中点心,说长姐生前爱吃,也送来给我尝尝。
闻人照看着那盒点心,眉头皱得很紧。
「他送你死人爱吃的点心?」
豆蔻被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我倒笑了。
「王爷说话能不能好听些?」
闻人照道:「不能。」
他把点心推给穆长史。
「退回去,说王妃怕噎。」
穆长史问:「这样回,会不会太不敬?」
闻人照想了想。
「那就说本王怕噎。」
穆长史带着点心走了。
第三次,谢霖笙送来一封亲笔信。
信没有递到我手里。
闻人照先拆了。
我看他。
他拆得理直气壮。
「怕有毒。」
我道:「纸上怎么下毒?」
他道:「气人也算毒。」
他看了两行,脸色冷下来。
我伸手要拿。
他却把信折起,丢进炭盆。
火舌卷上来,很快烧掉那几行字。
我问:「写了什么?」
闻人照看着火。
「废话。」
「比如?」
他抬眼看我。
「比如他想明白了。」
我沉默片刻。
闻人照道:「想明白是他的事,别拿来脏你眼睛。」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王爷今日说话倒好听。」
他立刻移开视线。
「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