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又是一个初雪天。
我合上最后一本账册。
这五年，我为国库赚回的银两，是我林家家产的十倍不止。
小翠端着手炉进来。
“大人，外面又下雪了。”
她如今嫁了人，丈夫是我提拔起来的一位掌柜，日子过得不错。
但她还是习惯留在府里照顾我。
“今年京城的雪，好像来得格外早。”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大人，您又在想家了？”
我没说话。
钟叔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小孙子。
孩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口齿不清的喊我。
“姨姨，吃。”
我弯腰接过，摸了摸他的头。
“陛下又赏了东西来，指名给您的。”
钟叔脸上带着笑。
“说是江南新进贡的锦缎，最时兴的花样子。”
这几年，皇帝的赏赐流水一样的送进府里。
朝中人人都说，司财女官林婉清，是陛下跟前最得脸的红人。
我知道，这是一种保护。
也是一种提醒。
我转身回到书案前，提起笔，开始写一道奏折。
奏折上写的，是我的归处。
第二天，我捧着奏折，再次进了宫。
御书房里很暖和。
皇帝正在看各州送来的奏报。
他见我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今天怎么有空进宫来？”
我把手里的奏折呈上去。
“臣是来向陛下辞官的。”
太监刚要接过奏折，皇帝抬手拦住了他。
皇帝抬起头，看着我。
“为何？”
“国库的产业已经走上正轨，我培养的那些人，也都能独当一面。”
“我已经为陛下，为大周，尽了力。”
“我累了。”
御书房里很安静。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朕要是不同意呢？”
我跪了下去。
“陛下答应过我爹，会护着婉清。”
“让婉清一辈子平平安安，顺心顺意。”
“如今婉清斗也斗过了，赢也赢过了，实在是没有心力了。”
“我不想做那个林大人，只想做回林家婉清。”
“求陛下成全。”
皇帝走下台阶，亲自把我扶了起来。
“朕记得。”
“朕答应你父亲的事，都记得。”
他拿起我的奏折，看都没看，就放到了旁边的烛火上。
奏折在火苗里卷起来，变成了灰。
“官，朕不准你辞。”
“司财女官的位子，朕给你留着。俸禄和分红，一文都不会少。”
“朕只是准你，回乡下去。”
我一时愣住了。
皇帝笑了笑。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江南也好，塞外也罢，大周这么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有这个官职在，就没人敢为难你。”
“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我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我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臣林婉清，谢主隆恩。”